一个月后,向天下颁布立后诏书,书曰:
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天地畅和,阴阳调顺,万物之统也,兹有叶氏思妘,温柔和顺,仪态端庄,聪敏贤淑,乃依我朝之礼,册立叶氏思妘为皇后。
思妘一身华服,坐着花车,缓缓驶入未央宫,百官皆行叩拜大礼,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竟这样被硬生生被绑在一起,还要昭告天下,想想也可笑。
晚上,思妘在椒房殿。急得来回踱步,万一那刘烨犯起禽兽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思妘着急的时候,门口通报声响起:“陛下驾到!”
思妘立刻抓起盖头,端坐在床边。
陛下进门后,一身的酒气,连盖头都没掀,直接就睡了。
思妘松了口气,坐在床边靠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也睡了。盖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清晨的时候,思妘听见声音,眯着眼看见刘烨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在白丝绢上滴了两滴血。
“他在干什么?自虐吗?”思妘心里疑惑。
“好丑!”刘烨见她,说到。
思妘气结,不服气的说:“我有那么丑吗?大家都说我漂亮。”
“朕说丑就是丑,比上一次见你还要丑!”
上一次见我?思妘疑惑。思妘从小到大见的脸孔就那几张,记人的本领不强。努力想,想了半天,突然脱口道:“你是那天那个避雨的人!你快把手帕还我!”
我还要送给大师兄呢!思妘心里想。
“如此无礼,直呼朕为‘你’,说你温柔和顺,仪态端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妘立刻跪下行跪拜大礼,道:“陛下恕罪,请陛下把那个帕子还给臣妾。”
“那么丑的手帕你是用脚绣的吗!?还好意思要回去,我早扔了!拿一会都嫌丢人!”话毕,便走了。
思妘在嘴边嘀咕:“那你还不是擦雨了嘛!好心没好报!大师兄肯定不会说我的第一个秀品丑,谁稀罕你的评价。”
走到门口刘烨回头呵斥:“你嘀咕些什么!?”
思妘大声说:“陛下英明,臣妾的刺绣是丑,陛下说的对!臣妾定加倍努力练习。”
刘烨没理她,走了。
春果进屋,看到白丝娟上的血迹,收起白丝娟,道:“各宫妃嫔来请安了。娘娘一定拿出气势来。奴婢给娘娘更衣。”
很快,这个夫人,那个婕妤,这个美人的,林林总总已经六个人了。
请了安,思妘便说:“众姐妹辛苦了,都散了吧!”等人散去后,春果道:“皇后娘娘,瑶美人杨瑶锦未来请安!”
“她是谁?”
“陛下最宠爱的美人。”
思妘立刻抓住重点‘最宠爱’,心想,要是我不招惹那个瑶美人,我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连忙道:“没事,没事。”
“娘娘怎可如此大度!”
“不着急,不着急。”
一连三日,都未见那个瑶美人,说实话,思妘真好奇,那个瑶美人长的什么样。但为了日后避免更多苦头,劝自己,少去惹这个麻烦。
陶婕妤说:“那个瑶美人已经三日未来请安,皇后娘娘可定要启禀太后啊。”
思妘道:“瑶美人服侍陛下劳苦功高是功臣,不来便不来吧!”
陶婕妤不服气道:“皇后娘娘!不可以这么就宽恕瑶美人!”
不宽恕她,等着刘烨找我麻烦吗?于是便道:“姐妹们谁若有本事将陛下留住,服侍的辛苦,不想来便可不来!”
陶婕妤一下子语塞。
这时,太后宫里的静楠嬷嬷来了道:“各位娘娘散了吧,太后娘娘要召见皇后娘娘。”
突然要召见我,有种不好预感。思妘心想。
进去太后的长乐宫,就听见太后的怒斥声。“瑶美人一连三日不去新皇后处请安,有把皇家,宫规放在眼里吗?”
“瑶美人这几日身体不适,是儿臣不让她去的。”刘烨的声音传出来。这时,思妘过去,正好听见这一句。
瑶美人体弱,她这两日是真不舒服,瑶美人本是要坚持请安的,但刘烨不准她去,他就是要让思妘难堪。
思妘跪下行礼,道“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皇后,来的正好,她三日未请安,你说说,如何处置。”
“啊!太后娘娘,瑶美人说身体不适,臣妾就没让她来请安。臣妾未通知太后娘娘,是臣妾处置不当。”
太后一下憋住了。
刘烨心想:“先告状,后求情,叶思妘,你欲擒故纵这招玩得挺好啊,两面充好人。”
思妘瞥眼,望向那个瑶美人,实在是好奇她是什么样子。只看见她一席青衣,低着头,跪在地上轻轻抽泣。思妘好奇她什么样子,也跪在地上歪着头,努力看那个瑶美人的样子。但这个姿势,着实不雅。
太后一咳,静楠低声提醒道:“皇后娘娘。”
“啊,哈~”思妘立刻端正了身姿。
最后,杨瑶锦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写宫规百遍而结束了。
出了长乐宫,瑶美人被送走了关了禁闭。
刘烨越想越气怒骂道:“你个贱人!”一巴掌狠狠扇在思妘脸上,周围的奴才吓得立刻跪倒一片。
思妘摸了摸脸,挺直了身板,略带怒气,按她以前的脾气,早就一巴掌用更大得力气还回去了。但,她不能,她不能,他是天子,这一巴掌打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倒霉事。
思妘很委屈,眼睛慢慢涌上泪水,但她努力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讽刺道:“陛下就这点本事吗?只会拿比陛下弱的人撒气,这就是天子威严吗?臣妾真是大开眼界!”
刘烨轻蔑的看着眼睛里蓄满泪水的思妘,道“朕定会废了你!”
“愿陛下早日得偿所愿。”
“哼!”刘烨怒气冲冲的走了。
思妘闭上眼,一滴泪滑落下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这么爱哭,这是要把十六岁之前的泪,都补上吗?
她想大师兄了,她与大师兄在一起时,大师兄从未打过她,都是思妘玩闹时,对着大师兄拳打脚踢。那时的日子,明明才过去了几个月,却像是过去了几个春秋,再也回不去了。
离开的念头,更加明确了。
她的手伸向天空,心中默念:“师父,大师兄你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