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唐朦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他一惯安分守己,容易满足,物欲低,不爱出门。
当初他和路迁岚能在一起,就是因为路迁岚看中他足够“安全”,足够“懂事”。后来他们和傅文清达成协议,唐朦的“安全”、“懂事”经历金钱冲击,仍然没有改变。
他还是原来那个唐朦,外人眼里适合居家过日子的类型。
不同的是,他不再拥有退路。
傅文清这栋别墅,最早单雇佣两位阿姨定期打扫卫生,处理衣物,有了唐朦以后,他另外多雇佣了一位做饭阿姨。
头两年的时候,唐朦在这边待的少,大多时候单结,随唐朦时间安排上门,他还和那位阿姨学过煲汤。最近两年唐朦待在傅文清这边长一些,除了大小长假,那位阿姨几乎每天都会来。
她话不多,做事麻利,善于察言观色,很讲究和雇主之间的距离,维护雇主**。
唐朦说,做完了饭如果人在或者门口小灯亮着,摆在桌上就行,反之放冰箱,不用特意等他,她没有一次出过岔子。
前几天傅文清走,唐朦睡了两天,给她放了假,过了几天无人上门的日子。他一个人在家里,睡睡觉,看看书,随便做点东西应付两口草草了事,今早兴起,用冰箱里的食材煲汤。
别墅里,煲了三小时的鸡汤渐渐鲜香浓郁,飘香四溢,唐朦远在二楼洗衣房都可以闻到它的香气。
他心里想着,应该差不多了,弯腰从烘干机掏出衣物。
有他的衬衫,有他们的家居服,傅文清需要精心伺候的料子没动,那些都有专人打理。
男人抖落衣物上褶皱,一个接一个搭在手臂上。他神情专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世界中,没发现傅文清竟然在这时候回来,一身衬衫西裤不变打扮,踩着拖鞋倚在洗衣房门口看他。
“……!”
唐朦一转身,撞上傅文清视线,他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好半晌,后知后觉微笑起来,抬步冲男人走过去,脚步轻快。
“文清,你回来了。”
罗湖岸市四月末,这座城市难得在这个季节天气这么好。青天白日里,太阳大得耀眼,春光明媚如水,柔软中温热。
唐朦看见傅文清,宛如今日晨起,他拉开窗帘,沐浴阳光的心情。
他的心头萦绕着丝丝缕缕温情,仿佛坐在小船中,晃晃悠悠看波流晶莹,春水荡漾。
连日来的克制似乎有用,唐朦再一次见到傅文清,哪怕突如其来,没有准备,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情绪不合时宜。他只是心里暖洋洋的,心情很好。
几日不见,傅文清好像清减了些。
他身材本就是万里挑一,宽肩窄腰无一处赘肉,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穿着衣裳,每再瘦一点视觉效果都很明显。
唐朦粗略一看,总觉得他似乎瘦了不少。
“嗯,我回来了。”男人应得很轻,他伸手拉住唐朦的手,揽住给了一个拥抱,低头吻唐朦额头,眼睛,脸颊,嘴唇。
那股冰薄荷气味又来了,浓得唐朦不由被吸引,忍不住倾身靠近,拉近距离,跟着傅文清亲吻他的脚步,想嗅那抹来自傅文清身上的气息。比简单迎合傅文清的吻表现更动人。
傅文清知道他在嗅什么。他原本照常亲吻唐朦,没打算太深,唐朦的表现让傅文清忍不住抬着他的脸,和唐朦接了一个相当长时间的吻。
这个吻,唐朦格外顺从配合。
每次傅文清想停,抬眸看到唐朦近在咫尺低垂轻颤的眼睫,都不由接着继续。终于分开时,傅文清抵着唐朦额头,他看见唐朦眼里,那不自知般冒头的春芽,如沐春风般伸展着枝叶,写着任凭处置。
男人闭上眼,吻慢慢落在他眼角。轻轻的,如星星的降落,填满近半年来,某些愉悦的火光慢慢熄灭。
唐朦不知道他心思。
“我煲了汤。”他环着傅文清窄瘦腰身,眼波柔和,神情平静,嘴唇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正好你回来,喝一点吧。”
“嗯。”傅文清温柔地吻他耳垂,简单应声。
两人每次见面和离开,总是要温存很久。唐朦习惯被这样对待,如同他面对傅文清,早年顺从难免沉留几分“明显”和“故意”,为金钱低头的即视感强一些,慢慢的不会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无所适从,透着良家下海的生涩。
“我以为,你晚上才会回来。”唐朦说。
“计划临时有变,明天需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出差。”傅文清微冷的唇吻他后颈,唐朦抓着他衬衫,抓皱了一点。
唐朦抿唇。
“这么赶?”
“嗯,这次时间长一点。三个月。”傅文清声音没有变化。
“……”唐朦没有说话。他一时沉默,手松开男人衬衫,轻轻推了傅文清一把。
吻终于停下。
傅文清拉开一点距离看他,他躲避傅文清视线,烦躁没来得及破出水面,被尽力压下,甚至本人没有觉察。
唐朦垂着眼,他手臂上还搭着几件干净衣物,语气平常,偏偏傅文清听出异常:“那,我去做饭。”
傅文清揽着他的手没有放开,男人静静看着他,看得唐朦很想走开,他突然:“不用。”
“……?”唐朦看着一只手伸到他手臂上,指尖挑起,抽出两件衣服。他抬头,正好看见傅文清平和的眼:
“我去洗澡,饭点前让临渊阁送餐。”
说完,他微微笑了一下,低头用双唇碰了碰唐朦的,哄他。
“朦朦只需要给我盛一碗汤就好。”
“……”
傅文清右手摩挲他的脸,轻轻碰着他的唇,不厌其烦地:“今天做了什么汤?闻着好香,有点熟悉。”
“……菌菇鸡汤,放了玉米山药,和板栗。”唐朦还是回答了,他没有躲开傅文清的唇,任由男人那双唇一次次蜻蜓点水。唐朦默了一秒,补充一句:“以前做过几次。”
“嗯,我想起来了。有时候你只放菌菇,有时候会放一些药材。”傅文清记得他的喜好和做法,抱他入怀。唐朦将脸埋在肩膀,感受到男人的手掌包着他肩头:“但你最喜欢放山药。”
他放轻了声音。
“你还是那么喜欢山药。”
你还是应该喜欢……
男人停了下来,抱着唐朦的手臂收紧。他用下巴脸颊蹭了蹭唐朦头发,他的头发没经过打理时的状态是蓬蓬的,毛茸茸,不扎人。
他稍一停顿,谈笑自若。
“朦朦,一会儿陪我洗澡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