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谈呗,那能怎么样。”
段越不说话,他趴在桌上许久,思来想去终于从脑子里摘出一句能说的。
“我想不出来。”
“?谈了就想象出来了。”
“我,我最近一喝酒怎么就喘不上来气?情绪激动也会……”
单褛拿杯子的手滞了一瞬。
“你脑子不好啊?这不是酒精过敏了吗?”他立刻把段越带到厕所给他催吐。
“大哥我是搞药剂研发的,没学过临床,你别指望我,不行就去医院挂急诊……”
段越摆摆手,“没事,缓一会儿就好。”
“情绪激动……上次是什么时候?怎么解决的?”
段越仔细回忆,上次……是楚湜从直升机掉下来的那次吗?还是连坐机制被他发现那次?
记不清了。
“都和他有关。”
单褛听后冷笑一声,“你离了他这是活不了了,感觉除了做任务的时候,其他时间就像被打了麻药,僵硬地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心气儿都散了……”
任务……
对,除了做任务。
段越也不是没意识到,他停下来就会想到楚湜,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原以为,和楚湜解除固定指挥后他们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还做同僚,而段越根本不会再想和他说一句话。
谁曾想真正形同陌路后,受不了的会是他。
段越放不下曾经。
三年前,半年前,楚湜害“死”他那天。楚湜对他好那天。
是不是自己不停下来,就不会有时间考虑这些了……
冬天里接到任务不容易,但段越几乎每天都不闲着,出任务频繁,什么活儿都揽过来,任务组其他人快要失业了。
除了吃饭睡觉,他没别的休息时间,平时只有江满和单褛能在非任务期间见到他。其他人只认为他状态恢复如初,楚湜也没问他什么。
“小段,一会儿有事儿吗?”江满和段越在食堂吃饭。
“没事,但怕下午有紧急任务。满哥我不吃了,先走了。”段越把自己的餐盘收了就匆匆离开。
“唉,这孩子……别把身体熬坏了……”江满早察觉出段越的不对,他看了看不远处一个人吃饭的楚湜,端着盘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楚队。你怎么想?”
楚湜最近休假倒也没妨碍他日见憔悴,整个人看起来没精神,状态好像还不如段越。
江满叹了口气,“小段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我是不知道你们最近又怎么了,他因为你整天魂不守舍,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
包括他现在不让自己休息,也是因为你,趁早聊聊吧。”
楚湜停下动作,抬头看江满。
“江队,这是他的决定,我改变不了,我只能接受。”
“你的级别在这,足够反驳他。你也明知道他没有指挥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江队……”
“楚湜。你对他还是愧疚吗?”
楚湜顿住。
“是……”
江满起身要走,手放在楚湜肩膀拍了拍,“我希望是这样。”
楚湜一个人在食堂里坐了很久。
是吗?是吧。
他也不知道。
但江满对他说的,他听出了别的意思。
段越收到紧急任务,一名即将执行死刑的犯人在国际警署越狱,需要特联出面解决。
“老大,我直接弄死没事儿吧?”他开玩笑说。
识月想摘掉通讯器,一秒都不想跟他废话,“你说呢?死刑和被你打死能一样吗?最多丧失行动能力再送回去。”
“哦。”
那多麻烦……
段越看着这人的资料,入狱前是个高级建筑师,现在已经逃到一所宾馆。
国际警署在他身上的定位还挺好使,段越一路跟着定位,确定他真的是在宾馆落脚。
“您好先生办理入住吗?”柜台的女生说道。
看来还没接到消息。
段越出示特工证件和对宾馆的搜查证。
“您好,这所宾馆内进入了一个很危险的犯罪分子,我受特工联盟和国际警署的命令实行抓捕,请您配合把店门关一下。”
柜台女生可能不信,抓犯人怎么能一个人来。
但很快她就接到电话,是国际警署的号码。
“这个人进来过吗?他住哪间?”段越找出犯人的照片。
“没有。”女人摇头,“近几个小时除了保洁都没人进来。”
保洁……
对,他该想到的,犯人没身份证怎么住酒店?
段越不会在脑子里迅速推演战术,也不会下达指挥命令,他用最笨的方法,让宾馆所有工作人员和客人都集合在一楼大厅清点人数,自己去楼外找点位准备狙击。
他敢断定人就在二楼房间。
楼顶覆盖了一层雪,冷得段越打颤,鼻尖冻得通红。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雪没停过,段越的眼睫也挂上了水。
段越呼吸间冒出寒气,他才想起来往嘴里塞冰块,口腔里的温度和室外达到一致,可以避免敌人通过白色气体辨别狙击手的方位。
一个男人谨慎地开窗,左右望了望,好像确定了没人,想往下放绳子顺着墙逃跑。
段越轻笑一声,玩味地看着男人自作聪明地下落,他不紧不慢地瞄准。
消音器削减了子弹发射的声音。
两枪打胸口,可以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这是他在海外进修时学的。
男人受了伤倒在地上,段越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用绳索滑下来。
“你……你是……”
“特工联盟一级特工,对上我算你倒霉。伟大的建筑师,策划越狱路线很辛苦吧。”
男人死到临头却还费力地笑,“算了……反正我最后都是死。”
段越顺利完成任务,回到特联待了几个小时就下班去单褛家。
“等很久了?”单褛看起来刚忙完。
段越最近一直住在单褛那。
“药效起作用了么?总队长恢复得怎么样?”
“没有很久。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个事儿的,他状态还不错,现在还在你们医疗部病房待着。”
“我还没抽出空去看他。老大让我们批量制作解药以备不时之需,这几天天天加班。”
“行了先走吧。”
段越能感觉到,楚湜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