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十五公里路,段越心里暗自盘算着还有几个队伍没淘汰。
“我们是不是得处理几个了?就干走这十五公里多没意思啊。”段越说,“他们的通讯还有动静吗?”
“不少人今天选了悬崖那条线路,要去么?”
“去,这帮孩子……简单线路不选选这么难的。”
没有保护措施的徒手攀岩。对段越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看了看楚湜,不敢笃定这货真的能上去。
选择这条线路的学员都是有保护工具的,头盔啊、手套啊,一应俱全,这俩啥都没有,只有作战服自带的战术安全带。
段越本来算好时间是在大部队前面到的,应该比他们先上去在那守株待兔,结果人家先比他俩先到,已经用绳索到了谷底准备攀登。
“我靠,那是段队和楚队吗?咱俩怎么在这遇到他们啊……还能过去么……”
“喂!下面那几个!等等我们呗?我不打你们,浑身上下连刀枪都没有,咱公平竞争。”段越举起两只手示意他什么都没有,人比他想象得少,看来昨天就已经为了资源大干一场而淘汰了几队。
“啊……哥,咱等他们吗?”
“你怎么证明?”
“我都这样了诚意还不够啊?那算了随你们,反正等我们过去也会淘汰你们的……”
底下的几个人还是先挂上绳索开始爬,段越叹了口气,“谈判失败,走吧,别耽搁太久。”
段越和楚湜把勾绳勾在树上顺利降落在山谷底部,一刻也不耽误地追赶。
段越说他今天必须开张。
他脚踩上一块不太稳固的石头,石子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两人的战术安全带绑在一起,楚湜美其名曰怕他掉下去,段越回击了一句你不如担心你自己。
在学员视角往下看,两个队长像索命似的穷追不舍,在终于快要登顶时一位学员脚底没踩稳,滑落了块石头,但他正好被同伴拉了上去。
石头正朝段越头顶砸来。
“操。”
他低骂了一声倒霉,从这儿掉下去算不算工伤?段越愣了一瞬,腰间的绳索猛然收紧,楚湜拦着他的腰,整个人覆在他身上,那块滚落的岩石结结实实落在楚湜抬起来格挡的胳膊。
受了冲击力,楚湜当然不可能还稳稳站在岩壁上,他身体向后倒,眼看就要掉下去……
段越一手缠紧两人绑在一起的绳子一手紧扣住岩壁,“你有病吧?”
他早就将生死看淡,只是觉得这么死不太美观,没想到楚湜会救他,哦对,他们身上绑着绳子,他掉下去楚湜也得掉下去。
段越的胳膊青筋暴起,脑子里思考对策,“你重心能收回来吗?能就过来抓我胳膊!”
他的脸上很少出现担心的神情,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段越想出了个很有风险的解决办法,搞不好就是俩人摔死,指挥他三年的楚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段越在想什么。
“段越,你会掉下去的。”
“那就掉,拉你一个垫背的我也不亏。”
段越松开拉着绳索的手,楚湜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全系在他腰间的绳子上,他觉得自己腰要断了。
同时他的手够到悬崖边,两只手为自己的腰分摊了重量。
段越一向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和极度的自信,但事发突然,他没有把握也得这么干,只是他以为楚湜和他一样只有一百三十多斤。
该问一句的……
他常年在外出任务,偶尔不吃一顿饭都正常,平时也不少健身,可看起来还是薄薄一片,只有穿上作战才看起来没那么瘦,就好比现在,他松开绳子去够崖边的手,也十分消瘦。
“段越!你疯了!”
段越冷静地让他闭嘴,他够到了,指节死死扣住地面,硬生生靠着一只胳膊,把两个人拽了上来。
仅凭自己的腰,就能承载楚湜的重量,核心力量的恐怖恐怕不是那群“新兵蛋子”能想象到的。
两人终于安全上去了,过程比人家学员都艰辛。
段越扶着腰,“我腰要断了……”
“段越,为什么。”楚湜是想问他,他不是一直讨厌他的么,“那种动作以后不能出现,别觉得自己多厉害,万一你撑不住都死了怎么办?”
“为什么……你自己做的动作比我危险一万倍吧?你救我……我也救你,两不相欠,我觉得挺合理的。”
“疯子。”楚湜觉得自己救他,完全是因为连坐机制,段越受伤,他回去也得受伤。
那他会出于什么。
“说你自己呢吧?我好歹明着疯,谁都知道谁都能看出来。你扪心自问,我们俩谁更疯。”
段越起身走了,还能看出走路时腰有些不自然。
这场拉练在第三天结束,结果合格的只有六个人,光是段越和楚湜就淘汰了一半学员。
“?基地没通知你们悠着点打?”江满不解地看着两人,从包里掏出手机,指着上边的群消息说,“群发的,让所有教官和队长都收着点。”
“……没看着,当作提纯了。”
这次集训结束后基地和特联组了饭局,说是犒劳这帮带队的特工和教官的“庆功宴”。
段越说那帮人聚在一起就是喝酒,想以自己不会喝酒为由推脱,但识月也来了,他就不可能有机会请假回家呆着。
“老大。”
“嗯,辛苦了,今天特联包场,别拘谨。”识月拍了拍段越的肩膀,她心里明镜似的,有饭局段越就想尽办法推脱,怎么今天没理由了。
他自从那次野外拉练回来后就没见过楚湜,这人来了以后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他的学员又不惹事,就连段越都处理了几件学员打架呢。
他俩一个在屋里呆着办公一个在外边看训,压根不见面。
“楚队。”段越叫住他,“胳膊好了吗?”
他指的是帮自己挡石头受的伤。
楚湜点头,“好了,你呢?”
“啊?什么……”
“腰。”
“哦,还行吧,不疼了。”
段越想……原来他们的关系,连寒暄都做不到。
楚湜坐下,看了他一眼。
段越在愣神,才反应过来只剩他自己还站着,又撇嘴嫌弃地坐在楚湜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