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越被闹钟吵醒,一看手机已经八点了,今天他还要去看训,下午有一节心理学的,他去旁听。
“全体都有,400米为单组距离的战术间歇跑,上跑道!”
段越在一旁的阴凉处扇着风看学员因为间歇跑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间歇跑,看的不是一圈跑得有多快,而是掉速。通常十五组四百米,每组中间有三十秒休息时间,实习生只需要让每圈配速稳定在一分五十。像段越这种级别的特工,考核要求是一分二十。
“陈川,不合格,第一圈一分四十五,第十五圈两分三十,无氧耐力怎么训练的?”
段越听着不堪入耳的成绩,皱眉啧了声,江满从他身后经过,“段队,不满意上去打个样?”
“扯,我又不是来训练的。”
“段队,来啊?”跑道上的男生冲他说,“你不是前线最厉害的特工吗?怂了?”
段越笑了笑,朝他走去,“你们要求多少?”
“掉出一分五十直接拖下去加练。”
比他想的还苛刻一点。
“那也不值得我跑啊,我们考核要求一分二十秒。过不去直接降级。”
一分二十如果是四百米,那不值一提,但这是十五组间歇跑,他们多数人都在七到八圈就感觉乳酸在身体里爆炸,腿像灌铅一样掉配速,但任务组常年要求的标准,段越一直完美保持并稳居全特工第一。
“段队,你这几个小孩不服,试试么?”教官扬了扬手里秒表,带着十多个学员起哄。
段越叹了口气,“行,清场,看好了啊,我说多少就是多少,一分十五。”
“啊?一分十五?”
底下传来唏嘘的声音,“怎么可能,十五圈,能做到每圈都分毫不差?”
熟悉这位队长的教官也不免有些惊讶。
汗水洒在跑道上,第七圈,段越想看看腕上的战术手表,但眼前看不清什么,他的大腿已经快失去知觉,嗓子里干涸到只剩血腥味。
“第八圈!一分十五秒。”
八圈以后,基本靠意志,场下的教官给段越掐着表,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一分十五秒对于这些“新兵蛋子”来说已经是地狱级别,甚至有人在第五圈就下来跑到墙边干呕。
而段越,他像一台机器,连续十五组的一分十五秒,配速像设计好的程序一样精准。
“我操!?真的啊?这是人类那我是啥?”
“十五组分毫不差,闹着玩儿呢?”
“段队好帅啊……”
段越跑完后头晕目眩,腿已经一步都迈不动了,但看着场下一群人的羡艳,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接下江满递来的水,放在脖颈上冰了一下,往人群中走去。
“段队你太帅了吧……咋做到的啊。”
“行了,这回能训练了吧?服吗?”
学员们又重新上跑道,段越亲自掐表。
下午心理学的课上完,紧接就是一场实战训练,名为“高压抗审讯”。段越坐在监控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里边学员受折磨。
训练时间为四十八小时,期间学员将被切断与外界一切联系,不知道时间,不知道下一次审讯是什么时候,教官会告诉他虚假的信息,让受训者无数次怀疑自己。
这套训练会单独设定一条核心机密,教官会使用刑罚逼迫招供,学员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在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还死守机密。
目的是训练学员的心理素质,以防以后被人家抓去撑不了多久就把组织的事儿全盘托出。
盛灼已经在“小黑屋”里关了二十四小时了,刚睡着就被叫去审问,教官一天前跟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组织三天后在一棵槐树下的交接任务。
当然是假的,不过对于现在连昼夜都分不清的人怎么会分清真假。盛灼已经完全模糊了他是在训练还是真的被敌人抓了。
这种训练会给学员一个叫停的动作,比如敲桌子三下,防止真的出人命。
盛灼刚睡着,就被一阵刺耳的噪音吵醒,一个男人把他拉起来对他说,“刚刚你睡着透露出了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好好想想,说,还是不说。招了我就放你走,不招嘛……上头下达的命令是用水刑。考虑一下吧?”
段越在监控室外也一天没合眼了,这小子心理素质不好,可别真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有骨气,把他拖出去吧。”
水刑,其实已经挑选了一种相对温和的刑罚了,使用冰水浇灌全身,把头按在水里,强迫人只能憋气。
真正的敌人,只会采用比这更残酷的逼供手段。
段越回想自己经历这些的时候,当时是……二十二岁的楚湜和他那时的队长在外面看着,他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脑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还一声不吭,受刑他忍着,辱骂他受着,就是一个音节也不肯发出。
他没继续看,盛灼已经快到了“极点”后面自己会麻木的,通过训练没什么问题,再不济也能自主叫停。
段越拍了拍负责盛灼的教官肩膀,嘱咐几句后就去看安自和另几个学员。他们心理素质都挺强,目前还没到盛灼这样。
“段队。”江满从背后拍他肩膀,段越一个猛转身就擒住了江满的胳膊,反应过来后又慌忙松手。
“抱歉。”
“哟,你小子嘴里还出句人话?怎么了?他分不清时间你也魂不守舍的?我叫你吃饭,今天食堂做了排骨,现在不过去就要没了。”
段越和江满去了食堂,出监控室后才发现,原来已经中午了,吃完饭他该回去补个觉。
“楚湜什么时候来啊?”段越冷不丁地问,“赶紧把他那三个学员带走,想累死我啊?”
“祖宗您也太金贵了,我们这帮带十几个人的怎么办呐?”江满给段越盛了碗汤摆在他面前,“他估计后半个月会来,具体还要看他的伤……工作什么时候处理完。”
“切,他不指挥能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