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湜明白,所谓“问罪”不过是做做样子,他实际受到的惩罚,只有和段越的连坐机制而已。
两人虽然受了伤,但都有惊无险的回来,不至于给多大的处罚,只是识月不这么说,总会有人不满。
识月的办公室,有一个密室,已经许久未打开过。
“段越这次受的伤,也会复刻在你身上,进去吧。”
楚湜进了密室。
直到段越伤好,半个月,他都没再见过楚湜。
段越在家中喝着咖啡,带薪休假的时间还剩十几天,他却在视频指导学员的考核。
很显然,实习生定期考核盛灼没过,卡在了心理学。安自因为打伤段越不敢见他,但这次考核完成得倒是还不错。
“心理学……这么说以后有谈判的活儿不能让你去啊。”段越调侃道,“这你找我不行,下个月,实习期特工集训,什么课都有,到时候你再去学呗,跟夏令营似的当玩了。”
就当玩了……他自己都觉得说的轻松,对于实习期的特工来说,集训可不是去度假,每天课程排满跟上学没区别。
可能……不,是一定,段越也没法继续休假,他得带队。
“特工回炉重造厂”这是一个戏称,实习期特工“回炉重造”的地方,实际,是特工培训学校的附属基地,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就在这里。
段越穿着黑色风衣,拖着行李走进基地。他虽然刚刚痊愈,但作为任务组队长,肯定要带着任务组实习生来的,不过跟其他组队长相比他轻松多了,别人带十几号人,楚湜不知道为什么请假了,抛下三个实习生给他这个本就只有俩的段越带。
所以,他总共就带五个小孩来。
“段队,江队。”基地教官跟他们打招呼,早已见惯他们俩结伴而行。
“楚队长没来嘛?”培训学校的女孩子小声问。
“楚队长啊?金贵。”段越笑了笑,“我受伤都来了,楚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请假了。”
女孩失望地低头道谢,随后便走了。
“不是他没来到底咋了?我来不行么?我长得不比他好看?”
江满嫌弃地躲一边去了。
其实对于一般的带队队长来说,这趟确实和度假似的,他们什么也不用干,看好手底下几个小孩别出事就行。
段越当然不一般,江满坐在屋子里喝茶,他在太阳底下看训,好像他才是教官。
下午第一节室内课,密码学,段越在后门站着盯里面的学员,盯得人后背发毛。活像个高中教导主任。
上课的教授也头一次看见这小子这么积极,上一届来的时候段越不闻不问,自己学员打架了他都不知道。
“你们队长……一直这样吗?”楚湜的学员问盛灼。
随后他就被段越瞪了一眼,以上课开小差为名。
段越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回到宿舍,江满让他去管管隔壁。
段越疑惑地打开另一个宿舍的门,好家伙,里边乌烟瘴气,连个坐得地方都没有。
有终于放假在宿舍里喝嗨了的,有抽烟不去阳台的,哪儿有半点儿特工的样子。
“咳,行了啊干嘛呢。抽烟不开窗户这屋还能待人吗?喝酒,特工考核以后还考不考了?”
特联一共那么多特工组别,一个总队长,剩下的队长看似平级,其实除了任务组,指挥组,和战术情报组,其他都算“后勤”,级别没他们高,理应放下手里忙活的听他说话。
要不说江满他们三个交集多一点儿呢。
但段越平时没架子,跟一群队长关系处理的也不错,很多人只记得这是任务组的一个毛头小子,忘了他才二十岁就能在KF里翻云覆雨一通搅和。
那些看不惯段越的同事可能实际特工等级还没他高。
“你们是不是喝大了啊?没接到通知?这次集训两人一个宿舍,跑这儿聚一块开party啊?”
“东西都收了,别让基地教官和学员看见,丢脸。”他回到自己宿舍,江满弄了个床上桌,一边喝茶一边写工作报告。
“挺养生啊,这么惬意?”段越脱下自己的外衣挂到墙上。
“是啊,你一整天都在盯着那几个小孩?”
“我……怕他们偷懒打架,毕竟又不是一个组的。”
江满眯起眼睛,“所以就去给他的学员下马威?你们俩一个月不见面怎么隔空还有火药儿呢。”
段越嘁了一声进浴室洗澡,“我可没有,不吓唬住了后面一个月怎么管。”
江满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喝他的茶。段越最好这辈子都别知道什么,他想,可这又不是一辈子能瞒住的。算了,他们的事让他们俩自己解决。
水汽蒙上段越的眼睛,他舒服地眯起眼,脑子累了一天,在极度放松的时候竟不自觉得想到楚湜,想他到底为什么处处和楚湜作对,而人家好像又没把他怎么样。
“他差点儿害死你。”
谁?
是段越脑子里的声音,段越才想起来,原来是因为那段往事。
吹风机把他的头发吹干,发丝还滴着水,段越换了睡衣也躺在床上写报告。
“想谁了?”
“啊?”段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电脑已经待机了,搭着键盘的手也很久没动过,“没,走神了。”
报告是没法写下去了,左肩又开始疼,段越不自在地捏了捏,被子一蒙睡觉去了。
……
不知道是几点,他一个翻身拿起亮屏的手机。
一点多谁他妈打电话。
“楚湜?怎么着啊这么晚打电话,想我了?”段越强忍着压抑的喘息,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疼。
“外面下雨了。”
楚湜告诉他。
“大半夜的喘什么呢,你干嘛呢?”
段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事没有?没事儿别他妈打扰老子睡觉。”
其实他根本睡不着,阴雨天伴着心理创伤带来的疼痛感,像潮水一样泳进他身体。
“我在你办公室,你第二个密码箱的密码怎么改了,我要取东西。”楚湜胡扯了一个理由,他拧了拧眉心,段越听见翻盖打火机的声音。
“别在任务组抽烟。密码0921。”
“好。”楚湜挂了电话,把左肩渗血的纱布拆下换了新的,在医疗部的病房抽完刚刚点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