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淮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在瓷砖上,他扶着白墙,气愤又哀怨。可光是抱怨崔亓的行为就能帮助他了吗?说然答案是不能。他低头看向手里攥着的金签,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接着定睛一看,才瞧见一根细和的银线,是——银网?!
亓?
松淮有些欣喜,拉着银网默问。
我在。放心。有事联系。
崔亓回道。
其实在松淮离开梦境的那刻起,梦境就恢复了原貌。这也让崔亓很不解,似乎他构建的这个梦排斥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皮鞋与地面相碰的声音在宿舍楼的长廓里久久回荡,他很谨慎,每向前一步都会下意识地环顾周,布下一线银网以备后路。
“不必如此小心,我只想和你聊聊。”一个温中携忧的女声在他耳旁。响起,但他看不见她,“既然你想跟我聊,至少得露出你的面目吧。”崔亓拨动着铜钱,扯紧红线。
“好。”
她从楼梯上下来,肉眼可见她不定微颤的瞳孔。
“你是——廷千,对吗?”崔亓下意识地握紧银枝,慢慢靠近她。
“是。”她点了点头。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崔亓清楚直接问是很触禁忌的,但他的心神被消耗的速度愈来愈快,根本支撑不了许久。
廷千捏着衣角,眼神飘忽:“没有。”
崔开听到她的回答,心一下子石沉大海。
线索断了。
他取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头痛突起,胃里霎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住地后退几步,强撑着再次发问:“那他有什么特征吗?”
“个子很高,体型和你差不多,戴着一个狐狸头套。”她突然停下,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相信我,我会给你报仇的。”崔亓被疼痛和恶心感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额头上的汗渐渐滑落,滴湿了衣领。接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喉咙隐隐震痛且稍稍发麻,唇色泛白倒骇人,嘴角挂着星星血丝。他的脸咳得通红,血丝爬上了眼球,呼吸急且快。
“你没事吧?”廷千也慌了,忙扶住崔亓给他顺气。
崔亓咳到脑仁猛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腿发软,瘫跪在地上。
撑不住了吗?
他在心里暗自发问。
真是的,怎么越来越弱了。
他在心里自嘲着。
你不弱。
松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次梦境的构建难度本身就很大,加之你的心神损耗还未完全恢复又受一次巨耗,要是一般的控师根本挺不到此时。
崔亓没有答复。
嘴边的血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他用左手捂着喉咙,右手的小指勾出一缕银线,手腕绕圈摇动,铜钱携着红线舞旋搭在了银线上,再使劲一拽,整个梦境全部被冻结在这一刻。
终于,他止住了咳嗽,呼吸也顺畅了不少。右手不受控制的发抖,银枝挂在指尖振颤。
崔亓从口袋中取出之前备好的绷带,把银枝贴在手心用绷带紧紧缠住,防止失手遗落了它。他的身体状况更为糟糕,几近透支的边缘。脸上早已挂起虚弱的病气,苍白的面孔毫无血色可寻。他浅吸凉气,手指勾抹银线,梦境复原。
“哥哥,你没事吧?”廷千着急地摇着他的衣袖。
“没事。”崔亓强挤出笑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廷千含泪望向他:“那人……我感觉很熟悉,但又很陌生,他就像……”
“像什么?”崔亓意识到这个点的重要性,半弯下腰来问。
“我的师兄。”她说,“我是师兄捡进幻术门的。”
“他叫什么?”
“郁愘。”
崔亓瞳孔一震,那可是“驳空”界声名赫赫的大人物,人称——愘爷。虽从未谋面,但他在崔亓心中占据着一番地位。
“你确定你没记错?”
“没有,”她扑闪着她水灵灵的眼睛,肯定地点头。
“我知道了,”崔亓轻咳两声,“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相见。”
语音未落,他举起银刀砍断从银枝向外蔓伸的银线。梦境闪跳着灰白的色彩,廷千的射逐渐融糊成一团,银白色的飞粒再次高速旋转,眨眼间又无息消散。
他回到了309 。
“崔亓!崔亓!”松淮接住忽然倒下的崔亓,扯着嗓子大喊:“以双!”
以双撞门而来:“松队。”
“叫救护车,快!”松淮瞬间眼眶泛红,心悬刀尖之上。
“医生,他情况如何?”
“疲劳过度,又有低血糖,休养两天就行了。”
“谢谢医生。”
松淮谢过医生,提上熬好的白粥进了病房。
病房内,一个冷肤病弱的男子静静地坐在病床上,脑后的辫子无力垂着。他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手指不停地转绕银线。
“醒了?来喝口热粥吧。”松准把保温桶打开递给他。
他没有接:“我没胃口。
“有什么事等喝完粥后再说。”
“不好!”崔亓正绕着银线的手突然僵住,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当即拔下针头,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直奔语东路。
“崔亓!”松淮扔下热粥,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
凶手出现了。
有证据能确定吗?
没有。但如果可以抓住现行,那便……
松准连忙拉住差点撞上汽车的崔亓。
“看马路,不要命了?”
“反正做控师的也活不长。”
松淮一怔,淡淡的伤感蒙上了心头,是啊,的确如此。
他们俩的速度很快,完全就是在拿生命在跑,不一会儿就跟达了涪东路。
“拉住我的手,千万别松。”崔亓抽出银枝。
“直接来?这可是在街上哎。”
“没事,没人会注意的。”崔亓这次没有把红线缠在手腕上,缠的是松淮送他的项链,“闭眼。”
然后,两人于监控模糊故障之时彻底消失。
梦境
“感觉好奇怪,总觉得不大对劲。”松淮背贴着墙,特意放轻脚步,用气音说。
是。如果没错的话,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他。
谁?愘爷?什么?怎么可能是愘爷?
等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崔亓将刚刚追踪郁小的银线绑在左手食指上,但就在绑好的那刻,银线便无法再为他们指路了。
“追踪断了。”他蔫蔫地取下银线,“看样子,他知道我们来了。”
“如果真的是愘爷,那该怎么办?”松淮唤出金签,环顾四周,随时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
“不要手下留情。”崔亓撩起挡在额前的头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眼睛。”
“为什么?”
“我忘拿眼镜了。”
“早说嘛,我走时给你拿了。”
“谢了。”
崔亓戴上眼镜,顿时舒服了许多:“愘爷……他心气高,眼里不容下比他幻术更厉害的后生。话说这里……好熟悉,是……胜利福利院!”他心一凉,恐惧和害怕同泉水般涌进脑中,左手微微发颤,脚步开始飘忽。
“廷千就只是个引子,他的目标是我!”崔亓心中似乎有了答案,无数个曾经在福利院生活的场景从眼前闪过。
“崔亓!”松淮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干着急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对不起。”他反手击昏了崔亓,然后扶他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但松淮不知道这就是崔亓在胜利福利院住过的房间。
松淮还未来得及将崔开安放在床上,一阵骇人,响亮的脚步声逐渐响起,离房间愈来愈近。
完了。
他屏息凝神,脚步声每响一下,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松淮焦急地转着指骨戒,忽然闪记起了什么,紧接着抛出指骨戒,待它下落之刻,落在掌心能不再是戒指,而是伞。
脚步声更加响亮了,孤伶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着这令人心神不定的声音。
那人轻轻笑着:“崔亓,你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松淮甩开指骨伞,拉着崔亓的胳膊,退到了门后。
崔亓猛咳至醒,手心内沾上了些许血沫腥子:“是你啊,季凌明。”他随意地往裤子上抹了两撑着墙缓缓起身。
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锋利、塞刺,是想要把那人粉身碎骨的神情。
松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崔亓。还好吗?松淮试探性地发问。
特别好。崔亓阴笑着,眼底流露出一丝疯狂。
我大概知道你想干什么,别忘了“驳空”的准则便可。
准则,一向就是用来打破的。
别犯傻!想想你的身份!
不打紧,我可以用一切来为他的死,下葬。
此时,松淮被突然消失的脚步声拉回当下,他目不转睛地从门缝中观察情况,下一秒就要出声的嘴被一只冷手捂住。
嘘。
松淮同那人的双目相视着,不敢泄出半点儿声响。
那人盯了许久,没有什么发现,只好失望地推开手:“崔亓,你让我好找啊。”
那人叹着气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装得像模像样:“你这么差劲的小子,怎么能在我之上呢?”他用最无奈的口吻说出内心最真切的想法。
崔亓挑眉,双手环胸地倚在墙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人。
但松准看不见那人全脸,他被崔亓挤到了角落。
“季,凌,明。”崔亓沉笑道,“好久不见。”
霎时,指骨伞的暂时隐身术破了,化为白尘飞散。
松淮眉头紧锁,嘴角溢出鲜血,“大哥,你是不是忘了破术也会伤及本主啊。”他收伞抹血,挑出金签。
抱歉。
崔亓歉疚地看向他,白纤的手指拨动着从戒指里飘伸出来的银线,松淮瞬间被无数根银线细束住,意识尽无,再有知觉时,早被他推出了梦境。
这次,连沟通联络的银线都没留下。
“崔亓你个王八蛋!”松淮怒捶墙壁大吼道。
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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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