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3

“草!”松淮是真的生气了,都把戒了六年的脏活爆了出来,他摩拳擦掌,想象着“手撕”崔亓的画面。

这时,别在胸前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

“松队?松队?有发现!”

“我知道了。”松淮立即动身赶往警局。

此刻,崔亓迎上季凌明的目光,他玩着手中的银线团,假笑道:“你就是愘爷,我说的对吗?”

“果然,我还是不及你。即使以幻术最强在驳空中享有名誉又如何,最终不还得向天资低头。”季凌明大笑着,“你明明这么差劲,什么事都做不好,为什么为什么舒厅选择抚养你,而不是我?”

“我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好,恰恰相反,我什么都能完成地很好。”他扶了扶眼镜,“季凌明,你野心大,心气高,你以为你做得很好,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若是没有我……”崔亓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手中的银线不禁抓紧了几分。

“若是没有你,我就还是滩烂泥吗?”季凌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你是谁啊!”他狠狠地揍了崔亓一拳。

崔亓跑跌几步,扶着墙喷出热血沫渣子,左手捂住嘴抑天长笑:“季凌明,你果真让我失望透顶啊,你忘了你那脆弱的自尊心是谁替你一点一点修补好的吗?是我!”

季凌明眼底的血丝狂涨:“闭嘴。”又给了崔亓几拳,看到跪缩在地的他,唇边勾起了笑意,然后猛踢他的腹部,让他爬不起来。

“我偏要说!”他狂笑起来,疯得令人兢战害怕。

季凌明被回忆填充了大脑,瞳孔因惧怕而渐渐缩小。

“小时候,小朋友们都嘲笑你又蠢又笨,做事碍手碍脚的,是我走上前和你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当时,其他人都不理解,问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傻子做朋友。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吗?”崔亓浅浅笑着,看向季凌明。

“我……”季凌明张了张口,被他快速打断。

“我的回答是:‘就允许你们骂凌明,孤立凌明,不许我跟他做朋友?’”

季凌明一愣,半捂着脸低声笑起来,指尖的利针露出了芒光。

“他们又说:你可是院长和老师公认的好孩子,和他在一起,岂不是拉低了老师对你的印象?我那时气急了,冲上去打了其中的几个,嘴里还骂着:“你算哪根葱,会不会讲话!……那天,老师也被我气得差点昏倒在地。”

崔亓找了张椅子坐下,继续道:“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小朋友开始不理我,开始讨厌我,就连师也开始厌烦我。我很高兴,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别人对你抛来的冷眼和肆意的笑,因为,我会陪着你。”

“别说了。”季凌明垂下头,背在身后的手用利针刺裂了手腕上的薄肤。

“听我说完。”

“我说,别说了!”他黑起脸,血缓缓滴下。

崔亓放出数根银线将他牢牢捆住:“听,我,说,完。”他白净的手指上被银线勒出了条条红印,手腕上的戒指因晃动而抛出一线。

淮,你没生气吧?

崔亓,你是真有病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先和他谈谈,过一会儿再让你重进。

晚了,我不进。

要是没金签,便前功尽弃了。

光靠梦境抓凶有什么用,若是现实生活没线索,一样不行。……我这里有条新线索,等会告诉你,你自己小心。

松淮在路上狂奔,尽管路上有几粒不长眼的小石子伴了他几下,也没将他截停。

警局

“以双!以双”他双手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扯着嗓门喊。

旁边的小警员赶忙扶他坐下,递了瓶矿泉水

松淮把两臂搭在腿上,肺部只觉火辣一片,烧得难受。他拧开瓶盖,强灌了几口,然后瘫在椅子上。

“松队。”以双小跑过来,见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把案件的新线索咽回喉咙,“松队,你还好吗?”

“说正事。”松淮不想废话,用力捏了捏眉心。

“现场发现了几根细发,据鉴定,不属于宿舍中任何一个人的,而属于一名陌生男子,名叫郁愘。”以双翻出物证照片,“郁愘,24岁,身高189cm,体重70kg。幼时父母因飞机失事丧生,家中的老人年老多病无人能照看他,邻居经老人同意后把他送进了胜利福利院,他原名叫季凌明,在福利院里经常受欺负,只有一个叫崔亓的小朋友常为他挺身而出。后来,季凌明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瞧不上崔亓,不理他,渐渐地二人变得疏远。在季凌明十六岁那年,有两名男子来到了福利院,一个叫舒厅,另一个叫云格。舒厅领养了崔亓,云格领养了季凌明,再之后,他改名为郁愘,经营着一家密室逃脱。某一天,他领了一个小姑娘到云格家中,那个小姑娘就是廷千。”

“廷千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我派人去过云格先生的家,才知道他已经去世四个月了。”

亓?

你说。

廷千跟他是什么关系?

是他的师妹。

师妹?廷千竟是他的师妹!畜生!

崔亓赞同地点点头,垂眼瞥向季凌明:“刚开始,我们二人一起欢笑,一起游戏,一齐逃课,一齐写受罚。可慢慢的,你变了,也可能是我一手导致的。我不希望你一直扮演‘坏孩子’的角色,于是我每次在你做完老师布置的任务后,趁你不在的间隙,悄悄地帮你完善了一下。”他松开指间的银线,起身抹去相框上的尘灰,这是季凌明和他的合照。“我猜你心里多少察觉到了一点,但结果呢,你并没有在意反倒认为是我让蒙耻,我的种种行为让你抬不起头!”他将银线聚合成一尾长鞭,猛地甩向相框相框震碎,零零落地。

季凌明眼眶血红,仰头疯笑,他想狡辩,但无可狡辩。

血染红了利针,针尖上带着他失心的病态,带着他逃避现实的狼狈。

他掸去衣服上的灰尘,抬眸道:“崔亓,你说的对,说的特别对。说到底,你不就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嘛。当时,我不是没察觉,而是讨厌你,打心底里讨厌你!我不需要你来帮我!”他在怒吼的瞬间飞出藏匿于指尖的利针。

崔亓没有躲。

可利针上有毒。

针破冷肤,血溅梦镜,银线上血痕斑驳。

他满意地舔着指骨间溅到的血:“好,很好。”

银网鞭怒震地板,板碎屑飞。

下一秒,松淮凭空闪现在季凌明面前。

“听说,你很厉害。”他斜看着季凌明 ,左手飞转着金签。

季凌明对他并不感到陌生。

松淮,金签术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签手,常同崔亓联手,驳空无数。

“我知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季凌明半倚在门上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松淮掰响指骨,眼睛里闪过一抹凛冽的寒光。

两分钟前。

淮,我现在需要你。

现在?我现在在局里 。

对,现在。

好,我马上走。

等会儿,我会把他逼得情绪爆发,接着,我会用血祭网,强开入口,送你入境。

好。

“看样子,你想杀我?”季凌明挑眉道。

“杀了你,反倒有些无趣,倒不如好好‘招待’你一番。”

松淮隐了金签,召出指骨伞。

今天换个打法,让多年未见血光的指骨伞尝尝鲜血的味道。

那你更得小心一些才是,毕竟这伞你使的还不够顺手。

知道了。

他戴上半块金面罩,白如冰雪的皮肤加上艳同血花的唇瓣,颇有风怜当年的影子。

“不愧是伞术的最后一任继承者,的确有风先师的风范。”季凌明鼓起掌来,似笑非笑,“可惜啊这么好的伞,马上就会毁于我手中了。”

“愘爷果真心气高,高到连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松淮摸鼻冷笑,眼中流出少见的杀气。

给你绑好操控线了,如若在幻术中迷失,心智,我会救你出来。

亓。

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跟你说。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告诉你,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惊天骇涛,即使银线切断了我们之前的沟通,也没关系。只要你唤我的名字,我定会立刻出现,真的。

崔亓泪热眼眶,银鞭从手中散成银钱。

松淮……

松淮握紧伞,目光异常坚定,回眸温柔一笑:“等我回来。”话完,收了温面,波动着阴沉的浑气。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觉间手腕上已多了一圈银线,上面坠着一枚血珠。

“好。”

还记得第一次驳空时,自己也是这么对松淮说的。

白袖贴肤,发丝飞舞;红唇冷面,银鞭震境;英姿飒爽,行云流水。

“别害怕,等我回来。”

崔亓莞尔一笑,转过面的那刻,就如同一个毫无感情可言的冷血动物,挥动着银鞭向凶手打去。

银粒漫空,似点点雪星降落。

“好。”松淮双手紧握金签,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崔亓冷中带讽的笑容或是血溅冰面后的疯狂。

今天,松淮轻掸伞面,抬眉轻笑,上下打量着季凌明,就像当时崔亓凝成银鞭满意地欣赏的凶手畏惧的模样。他扔伞扫腿,让季凌明措不及防地跌了两步,就像崔亓甩鞭缠足,一个扫腿将凶手撂倒在地他探腰接伞,飞转伞柄,精准地挡了季凌明的幻火,就像崔亓手把银枝,绕线成网,连接成屏蔽网。每一招每一式,都淡定从容,留着崔亓的影子。

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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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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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秋
连载中风还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