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声从地平线那头滚来,远处马背上的战旗猎猎生风,如遮天蔽日般的红云。重骑兵的铁蹄踏碎关山而来,战马过处,砾石皆化作齑粉。铁掌击地,如惊雷轰鸣,震得脚下山地都在发颤。
玉质成勒马立于军阵最前端,金甲在青灰色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一手按剑,稳稳跨坐在马背上,率军严阵以待。身后士兵们个个神情严肃,绝无松懈。
重骑兵如乌云般重重压来,天地间忽有万千闷雷作响。为首的是个腮络胡大汉,正挥舞着银**刀向前冲来。
他一把扯开羊皮短袍,露出虬结的古铜色胸膛,腰间酒囊里溅出浓烈的马奶酒气。此人大吼一声,刀背上的铜环相撞之声竟压过了战马嘶鸣。
玉质成一声令下,马儿便扬蹄而立。大军压阵,他脸上的神色却未动分毫。腕间青筋暴起时,长剑如龙吟般铮鸣而出。
他猛地一挥鞭,率军直直冲向前方,与敌军陷入混战。一时间,尽是短兵交接,刀戟相撞之声。
剑光所到之处,敌军如潮水分涌,劈开一条生路。血珠顺着剑脊滑落,似点点红梅绽放。他猛地夹紧马腹,踏着满地断箭直贯敌阵。
敌将挥舞着银**刀袭来,向玉质成斜劈而去,带起一阵凄厉的刀风。
千钧一发之际,玉质成反手掣剑,三尺青锋竟似游龙出云,快如一道闪电,铮鸣之间架住刀势。
敌将猛然发力,压着剑脊寸寸逼近。玉质成喉间低喝一声,剑锋倏然上挑,刀剑碰撞处迸出数点火星。
眼看着时机将近,玉质成不再恋战,反而忽地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带着士兵们向高处奔去。马儿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蹄声,晃如离弦之箭一般,草屑裹着沙尘冲天而起。
敌将眉头紧皱,猛地扬鞭追去,银**刀举过头顶时劈开一道疾风。重骑兵马背上的铁甲发出轰鸣般的响声。
待行至山腰,两侧草丛中忽然冲出一队轻骑兵。高淳自马背上腾跃而起,掌中弧刃弯刀掠过一线白光。
轻骑如闪电般突入重甲兵队,短而尖的弯刀专挑铁甲缝隙刺去,金属相击声铮鸣而起。
敌将脸上神色突变,双目赤红,这才意识到中了圈套。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握紧刀柄准备杀出重围,却被前方玉质成生生拦住去路。
眼前寒光乍现,玉质成的长剑如飞鸿般呼啸而至。凛冽剑意带动云气翻涌,恍若神明降临世间。
西侧,高淳举着弯刀向敌军刺来,刀尖勾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光,束发红绸如烈焰般随风翻卷。刹那间,敌军人人自危乱了阵脚,仓皇地向四处逃窜。
轻骑兵快如闪电,游走在各路之间,很快打破了敌军的阵容。玄铁骑兵意欲仰攻突围,奈何铁甲压得马蹄深陷,喘息声不绝。
他们的速度逐渐放缓下来,体力很快将要耗尽。敌将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模糊的视线里已看不清是血色还是尘埃。
长剑破空而来,玉质成策马突入敌阵。白虹贯日,剑身正如银龙掠阵。转瞬间,中军已形成合围之势。
敌军被团团围住。腮络胡大将握着缰绳的指节骤然发白,脸上忽而闪现出一丝惶恐。
玉质成朝高淳使了一个眼色,战鼓骤响,轻骑兵们就迅速切换了阵形。高淳指挥着轻骑兵们与玉质成所率大部队配合作战,直攻敌军短板而去。中军在外形成围攻之势,而轻骑兵则从两翼冲进敌军内部。
高淳的尖刀快而轻捷,起落时风声骤起。刹那间,寒光乍现,衬得他浓墨般的眉宇仿佛凝了一层薄冰。
玉质成和高淳的刀光在混战中短暂交接,他们默契的配合,使得敌军很快溃不成军。
“当啷”一声,敌将的银**刀已然坠落在地。他垂头举起白旗时,喧嚣的尘烟终于归于平静。身后的士兵们七零八落,铁甲也被戳穿了好几处。
玉质成抬手拂过剑脊,鸣金收兵时,他的脸上依然神色淡然。归鞘时的铮鸣声惊飞枝头栖鸟,金戈铁马犹如一场旧梦。
高淳策马从远处奔来,脸上尚沾着几处血污,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笑意。他朗声大笑起来,“质成兄,我们做到了!”赤色发带在风中猎猎如火。
玉质成回眸轻笑,向他颔首道:“你做的很好。”
清点战俘的事交给副将,他与高淳二人,信马由缰行至山头。
刚刚经历过一场交战,残破的旌旗已化作野火。高淳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息,胸腔里的心跳却仍在剧烈地搏动着。
山顶野草劲生,没过了马蹄。朔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寒气,而是胸中快意。
两个少年两骑并辔立在崖边,并肩向远处眺望。此时,夕阳西垂,落日的余晖照亮了整座山头。雁阵切开暮色,涌出霞光万丈。他们身后的披风在风中漫卷如云。
长风掠过滚烫的铠甲,玉质成轻拂起额间碎发。他转头向高淳望去,看见了他眼中跳动着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