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莱清晨起床，一般她妈妈还在睡觉，可是今天她睁开眼却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妈妈呢？
叶莱吓得彻底清醒了。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一打开门，发现玛丽娜和金寒水正坐在餐桌前。金寒水向来是清晨就去上班了，今天居然这个时间还在家里。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金寒水立即发现了她，玛丽娜因为他的反应，也扭头去看，莱已经起床了，玛丽娜走向她。玛丽娜在叶莱面前其实更像姐姐，但是今天她走向她时，那种姿态，那种笑容，那种眼神，叶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是妈妈回来了。叶莱，莱拉，莱琳雅，她的身高一寸寸矮下去，穿着鹅黄色的公主袖连衣裙，抱着毛绒玩具，仰着脑袋看健康的笑容幸福的妈妈走向她。
玛丽娜抱抱她：“Feliz Aniversário!”
生日快乐。
叶莱双手抱住玛丽娜，她的脸颊贴着她的，那种温热的肌肤触感，细细密密的让她的心如针扎一般，是幸福的刺痛。叶莱还没开口，眼泪就流了一脸，她在玛丽娜的肩膀上蹭掉眼泪：“谢谢妈妈。”
玛丽娜拍拍她的脑袋，像她小时候祝愿：“身体健康，快高长大！”
金寒水端来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鸡蛋。他对叶莱笑了一下，笑容依然内敛，但是眼睛微微弯起。金寒水有些眉压眼，目光显得格外锐利深邃，可是当他眼睛微微弯起，那锐利深邃就充满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别人都说顾少虞有一双电眼，叶莱却想，谁也比不上金寒水的。
叶莱低头避了一下他的眼睛，不舍得不看，又抬起头看他：“你做的？”
玛丽娜会把面煮熟，但是不会**蛋，在虾湾时都是阿爸做的。
金寒水说是：“阿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叶莱微笑：“谢谢。”
玛丽娜和金寒水看着她吃面，那眼神充满温柔和鼓励。她吃了两口，忽然红着脸看他们：“你们这样让我感觉我是五岁的小孩子。”
玛丽娜大笑。
金寒水洗碗，叶莱原本想自己洗的，但是他说她今日过生日，应该休息。叶莱便看着他洗。公用厨房不算小，但是金寒水很高大，一站进来，叶莱感觉空气都被挤压得稀薄了。
他做家务很熟练，叶莱很喜欢看他做家务，看他的手指、手掌，灵活有力。叶莱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顾少虞的手，她没怎么观察过他的手，但是她记得那天早上他的手从她的腰慢慢抚摸过带来的战栗悸动。
叶莱昨晚十一点时给顾少虞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如果是之前，她会像上学临时被通知放假一样松了一口气，估计这二世祖又在哪张赌桌哪个欢场上醉生梦死呢，但是现在，她会开始担心，是不是时局又有了变化，顾少虞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叶莱离开厨房，去找她妈妈，她妈妈闭着眼，脸色好差，叶莱焦急地问：“妈妈怎么了？”
玛丽娜睁开眼：“噢，莱，可能要落雨了。”
叶莱用手指抹掉玛丽娜额头的汗：“妈妈，你忍一忍先，我去烧锅热水帮你热敷下。”
她去公共厨房，金寒水已经洗好碗，又在抽烟，依然是辛辣的烟味。金寒水捻灭烟，问她怎么了。
叶莱要烧热水，金寒水就帮她生火，风炉里柴火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冷硬的轮廓柔和温暖许多。
“我妈妈又腿痛了。她之前骨折，没救治得好，现在落雨会痛。”
叶莱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直到金寒水很短促地道了一声歉，她才有些反应：“不关你事，不用讲对不起。”
金寒水帮她把那桶热水拎回屋里，又回自己房间翻出红花油和跌打酒递给叶莱：“擦过药酒吗？”
叶莱接过来：“之前有帮妈妈擦过。”
金寒水便没有教她怎么擦药酒，“我先返工了，有事就拨电话给我，你记不记得那个号码？”
叶莱点点头，她现在背住了好多个号码。
叶莱帮玛丽娜热敷后，给她擦药酒，擦到微微发红，玛丽娜好些了。
“妈妈，香岛落雨太多了，你想过去其他地方吗？”
玛丽娜出生在澳门，她只去过澳门和香岛：“可是澳门也很多雨。”
叶莱没有问出要不要去申城或是加州。她在格洛斯特行的六零八号房内看到过一份美国加州的地图，顾少虞没有对她遮掩，同她谈起了加州，不过美国存在排华法案，他还在考虑。
叶莱问他：“你全家都去吗？”
“我和我阿妈先去，他们先留在国内。”
“那你阿妈不会舍不得你大哥二哥吗？”
“不会啊，我大哥二哥是大太太生的。”
叶莱瞪大眼睛打量他，他总是一副被宠坏的少爷样，叶莱以为他是嫡出，她由于自己的经历，总觉得只有最正统的出身才可以那样自信狂傲。
顾少虞任她看：“我出生的时候，我大哥已经在通济做事了，二哥也大我十几岁。我那时候一个小婴儿，全家人就都很宠我咯，何况我从小就生得那么靓。”顾少虞冲她抛了个电眼。
叶莱想，顾少虞会带她走吗？顾少虞会对她负责吗？她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顾少虞才会愿意为她和她妈妈伸出羽翼？
叶莱近来尤为期待和顾少虞的通话，昨天没打通，今夜十一点她又准时拨出电话。
这次接通了。
“顾少虞？”
“叶莱。”
“我昨晚拨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少虞的呼吸声轻轻地传来，叶莱心里忽然有点慌张：“顾少虞……”
“叶莱，明天陪我参加梁雍雍的生日宴，我下午四点去海格公寓接你。”
叶莱要追问，可是顾少虞直接挂断了电话。明明说过不想去可以不去的，怎么又变得这样喜怒无常了，叶莱想，说不定可以问一下顾少虞的司机，他昨晚遇到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