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打算盘（下）
“一。”
对更年幼的叶蓁蓁，叶柄更宽松些，毕竟小丫头才刚学会最简单的加减。
叶蓁蓁听话的拨了一个下珠。
“三。”
有一个下珠的基础上，再拨两个下珠。
“五。”
再加两个下珠。
“九。”
叶蓁蓁想了想，慢吞吞拨回一个下珠，拨了一个上珠——九！
成啦！小姑娘骄傲脸。
三人想：真可爱啊。
林黛玉想：真像只狸奴。
“十。”
叶蓁蓁果断把下珠全拨下去，上珠全拨上去。
学到这儿，再难一点就是进‘一’，如何进一学会，算盘差不多就通了。
个位的一株珠子，上下全用撑死就是十五，进一才是十六。
如何在算盘上表选十六呢？
叶柄：“把第一柱的珠子全部归位，第二柱的下珠拨上去一个，这一颗，就是十六。就是进一。”
从这里开始，数字变大，算数开始复杂，就不适合叶蓁蓁听了。
叶柄让叶蓁蓁不用着急，听不懂就算了，先听着，回头再学学算数，就能懂了。
叶蓁蓁乖巧应了。
“十七是这样的。”
第二柱的那一颗拨上去的下珠不动，第一柱的下珠拨上去一个，这就是十七。
“这五颗下珠，每一颗都是十六，上面这两颗上珠，每一颗都是这五颗加起来的数。”
叶景明摸清规律了：“也就是说，第二柱的下珠，每一个都是第一柱进一后的数字，上珠按照五颗珠子的总和不变。”
“也就是说，第三柱的一个下珠是第二柱的进一，第四柱的一个下珠是第三柱的进一。”
叶柄：“不错，那爷爷问你，第三柱的一个下珠是多少？”
叶景明：“这……”
很好，这在算盘上呈现很简单，但要叶景明‘读’出来，可就难了。
无奈，他只能借爷爷的纸笔开始硬算，因为他的心算还达不到。
已知，第二柱一个下珠是十六，五个下珠就是八十，下面五个珠子可算作一个上珠，三个上珠，合计贰佰四十。
再加一个十六，因为要进一，所以——
叶景明刷刷算完：“三柱的一个下珠是二百五十六。”
再往后第四柱，第五柱……，计算量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麻烦，这就是宿慧提示的，能完成很厉害事情的算盘吗？
这么麻烦，这么复杂，真的很好用吗？！
可是，宿慧是不会出错的啊。
难不成，是他算学还不够好，算盘用的还不熟练？
林黛玉不用辅助工具，直接在心里算完了。
叶柄颔首：“对了。”
学到这儿，算盘的规律已然摸清，接下来就是多用，才能融会贯通，活学活用，这个道理，叶柄明白，叶景明和林黛玉也明白。
唯有叶蓁蓁还在蒙圈——好多数，蓁蓁的脑子打浆糊了~@~@
正当叶柄要出几个难一点的题，让叶景明练练的时候，叶蓁蓁萌萌的开口了。
“爷爷，蓁蓁渴了。”
叶柄只得停下，慈爱的说：“好，乖，爷爷给妳弄水去，景哥儿要喝水不？”
叶景明：“我也要，爷爷，我跟你一起吧，我给你拿杯子。”
说着，行动着就要下炕。
叶柄按住他的小肩膀，让他停下。
“别，仔细烫了你，坐着吧，看好蓁蓁，等爷爷过来。”
“好。”
喝了茶，又吃了几个去年晒干的红枣，叶景明才在叶柄的指导下，用算盘计算更难的数，做练习。
叶柄还给他写了专门的口诀，让他回去背熟了，结合着心算，日后才能更熟练，更游刃有余的使用算盘。
叶柄还说：“好好练练，回头等年底了，帮爷爷一起盘账本。”
叶景明：“好，我会努力帮爷爷分担的。”
“只是让你练练手，你有这份心就好。”叶柄叹息。
他只是想顺手拿真账本让这孩子看着练习，慢一点无所谓，他会收尾，不是真想让孩子干活。
这些时日，他看的出这孩子的努力和懂事。
可就是，太努力，太懂事了，他才不到七岁啊。
这样的变化让一家人看着心疼，他们宁愿叶景明还像以前那样。
“你还太小，家里不需要你这么小的孩子分担什么。”
“你照顾好自己，长得壮壮的，我跟你娘，你奶，我们才安心啊，孩子。”
叶景明：……
林黛玉垂眸。
叶柄的话，叶景明很感动，但他却不想全照着爷爷的话做。
这样的话，他就要放慢学习速度，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考上举人，成为父亲之后，家里新的依靠。
爷爷年纪都那么大了。
他不能仗着自己年幼，就放松下来。
科举那么难考，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五十少进士。
运气不好也考不成，比如王夫子。
叶景明还是准备按照自己的安排来，早点有个功名。
离开的时候，叶景明一手拿着爷爷给的数百句的口诀，一手牵着妹妹的手，直接回了娘亲在的东厢房。
此时已经挺晚了，天也黑了，他和妹妹都该睡觉了。
不过妹妹还小，要和娘亲睡，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离开父母，自己睡西厢房，那里原先是姑姑出嫁前的屋子，后来拾掇拾掇给了叶景明。
叶景明带着叶蓁蓁的手进东厢房的时候，虞岫光在烛光下做针线活。
特意做在堂屋，就为了等他俩回来。
虞岫光放下正缝补中的衣物，笑着迎接两个孩子。
“回来了。”
叶景明：“回来了。娘，以后别在晚上做针线活了，对眼睛不好。”
虞岫光：“知道了，以后再说（其实过耳就忘）。学完了，学会了没？”
叶景明：“学完了，也学会了，以后只要多练就行，娘，妳看，这是爷爷给我写的打算盘口诀，说是背下来后，陪着连熟了就行。”
说着，还向虞岫光展示他拿在手里的一叠纸张，那上面的内容是他接下来纳入熟背计划的。
虞岫光：“娘也不懂，你既心里有数，自己安排着，好好学就是了。”
叶景明：“嗯，爷爷还说，他的算盘太大了，不合适我用，要给我再打个小的，还说等年底了，要带我一起盘账。”
虞岫光吃惊：“你爷爷当真这样说的？”
叶景明：“只是练练手而已。”
虞岫光呼出一口气：“我就说。”
叶蓁蓁：“哥哥也说，要教我学术数。”
虞岫光看向她，把她抱起来，往里屋走，叶景明将纸张塞进怀里，跟上。
“还没说妳呢，妳哥哥会了，妳会了吗？”
“只会了一点点，后面好难，蓁蓁看不懂，听不会。”
小丫头说着说着，抱住娘亲的脖子，就委屈起来了。
“乖哦。”
虞岫光看向叶景明，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么难的吗？”
不就是学怎么拨珠子吗？
叶景明点头：“一开始还好，越往后越难，蓁蓁不会算数，简单的加减教着还好，复杂一点的乘除就不行了，等她会背九九术，能摸清听懂算盘里的规律，差不多就学会了。”
虞岫光：“听到哥哥说的了吗？”
叶蓁蓁：“嗯。”
虞岫光：“咱们蓁蓁学的会，慢慢来，不着急，啊。”
叶蓁蓁：“好~”
睡前，虞岫光给俩孩子端热水洗了脸，又洗了手脚。
叶景明还不离开，窝在床边，给叶蓁蓁讲小故事。
叶蓁蓁躺下，盖好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期待的问：“哥哥，今天讲什么啊？”
叶景明：“今儿夫子讲了《龙文鞭影》里的一段内容，对应好几个小故事，哥哥给妳讲这些好不？”
“好~”
这些典故故事不太有趣，叶蓁蓁又困了，一个没听完就睡着睡熟了。
叶景明轻手轻脚下床，给母亲道了安，就回西厢房去了。
他的被子早就铺好了。
将纸张放好，脱去外衣，只剩里衣，叶景明掀开被子，脱了鞋袜，往床上一滚，舒舒服服钻进被窝里。
临睡前，还迷迷糊糊的给小伙伴道：【晚安，弄玉，早点歇吧。】
林黛玉：【晚安。】
她睡不着，脑子里想的是叶景明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想学堂，想同窗，想夫子，想课业，想一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寻常饭，想他爷爷带着他们学算盘，想他给妹妹讲故事。
想啊想的，想的她思绪千回百转，想的她惦着念着睡不着。
小小的林黛玉不知自己该如何说这番心情……不，她是知道的，这大概就是嫉妒吧。
那孩子没了父亲，可他还有疼他、爱他、关心他的爷奶和娘亲。
她没了弟弟，那孩子的妹妹还能缠着他学这玩那。
自己虽有进士做老师，却是闺阁特例，不比他能到外面去，到普通学堂里读书，有那么多同龄的孩子，与他做同窗。
还有，被爷爷手把手耐心教算盘……
小小女童无声的落下一滴泪来。
在她出生前，祖父母就去世了，她连他们的样子，都得从祠堂里的画像里认得。
若他们还在，他们会像春和的爷奶喜爱春和那样，喜爱她吗？
女童不愿深想，真相大概与她所愿相去甚远。
这一夜，林黛玉睡得很晚，早上又醒的很早。
平日里，她的脸色就泛白，晚睡带来的倦色，被隐藏起来，叫丫鬟婆子看不出来。
“王嬷嬷。”
王嬷嬷：“姑娘有何吩咐？”
林黛玉：“家里可有算盘，弄个新的来，我要用。”
王嬷嬷：“姑娘，是要学算盘？”
往日，不都是读诗书的吗？怎的就想起了这铜臭器。
林黛玉：“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只管拿来予我就好。”
王嬷嬷：“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15，打算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