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打算盘（上）
叶景明：“对了，爷爷，您要有时间的话，可以教我怎么打算盘吗？”
叶柄：“怎么想起来要学算盘了？”
叶景明：“我—”
话刚起头，叶景明停住，复又继续。
“筹算不好用，一根一根的，还容易丢，我想学算盘，以后心算跟不上的时候，可以用算盘来算。行不？爷爷。”
叶柄：“这有啥不行的，只要跟你学业有关，爷爷都支持。算盘也好学，饭后找个时间，爷爷教你，多算个两个数，就熟练了。”
叶景明：“听起来很简单，那我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叶柄稀罕的抱住叶景明，笑道：“对对对，我们臭明明最聪明。”
叶景明的脸被爷爷脸上柔软的胡子蹭着，感觉蛮舒服的，就是手心痒痒的，手指蠢蠢欲动。
叶景明：【忍住，千万忍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拔爷爷的胡子！】
林黛玉一听，莫名想到了自己父亲。
她是父亲人到中年生下的女儿，这个年纪的父亲，早就续了一把漂亮的胡子。
从小到大，每次见父亲，都能看到那把打理的和头发一样洁净齐整胡须，为什么，同为孩子，她就没想过去拔父亲的胡子呢？
是因为那是父亲，而不是爷爷吗？
如果她爷爷还在，她的爷爷也会像春和的爷爷那样喜欢她吗？再不济，也像喜欢蓁蓁那样喜欢她。
别人的幸福就是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的不足，从而怅然，失落，人就是这么贪心，不知足的。
马蹄踢踢哒哒，向着家驶去。
家里的厨房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马厩里，搀着豆饼的草料，已经放在马槽里了。
就等着归来的人和马，一同享受这温馨幸福的时光。
“奶奶，娘亲，蓁蓁，王奶奶，我跟爷爷，还有刘爷爷回来了！”
大门一关，隔绝内外。
叶景明一跑进来，就看到了家里全部女眷围着餐桌忙活的样子。
虞岫光笑着说：“咱小状元回来了。”
叶景明摆摆手，说：“早了早了，娘，这是以后的事儿，以后再叫。”
虞岫光：“这就接下了？真真是厚如城墙的脸皮。”
叶景明：“既有这个自信，在家里人面前谦虚，不就显得虚伪了？我可是个诚实的孩子，奶奶您说是不是？”
殷琴却说：“我倒觉得，你娘说的对，真真是个脸皮厚如城墙的。”
叶蓁蓁这时抬起头，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奶声奶气的说：“蓁蓁脸皮不厚吖。”
虞岫光摸摸她的脑袋：“不是在说妳。”
叶蓁蓁：“那是说谁？”
虞岫光：“妳哥哥。”
叶蓁蓁更疑惑了：“可是哥哥也不叫蓁蓁啊。”
如此可爱的言语，让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叶柄带着刘福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会心的同时，也难过遗憾。
这么好的一对儿孩子，要是习文还在就好了。这个家得多好啊。
大概是明明中的心有灵犀，叶柄与殷琴无意中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对方掩藏在笑意下的真实的怅然和悲伤。
可爱的叶蓁蓁，叫林黛玉想到了早夭的弟弟。
那也是个可爱的孩子，就是太瘦了。
要是能活着，要是身体像蓁妹妹这样健康，或许母亲就不会……
晚饭像大人说的那样，有肉。
大人们像是觉得叶景明在学堂里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给他加肉，生怕他少吃一口给饿着。
面对大人，叶景明也只说自己在学堂里好的一面，与同学的矛盾是一概不讲。
还说了爷爷答应他，等饭后得了空，就教他学打算盘。
叶蓁蓁本来正抓着鸡蛋煎饼，小仓鼠似的啃，一听见叶景明的话，立刻抬头说：“哥哥，读书。”
叶景明：“今儿先不读了，哥哥要向爷爷学打算盘。”
叶蓁蓁不放弃：“那蓁蓁也要学，哥哥，带蓁蓁一起。”
叶景明看向叶柄：“爷爷，行不？”
叶蓁蓁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柄。
叶柄：“行，都来吧。”
吃过晚饭，叶柄带着兄妹两个去了他的书房。
那里不仅有算盘，还有备用算盘，刚好给叶景明用，只是这算盘给他们大人用刚好，给五岁孩子用就太大了，还是得定制个小的才好。
叶柄的书房没有叶习文的那么多破规矩，只要不乱碰，乱拿，或者在繁忙时候打扰，叶柄很欢迎叶景问兄妹来书房找他。
看着两个可爱的孙儿，再多的疲劳也会一扫而空。
只是书房没什么意思，放的都是账本，与酱料相关的书籍，没啥好玩的，俩兄妹只是偶尔来会来。
来了，也是带着点心和玩具过来，然后很乖的在一旁自娱自乐，从不打扰他。
叶柄自己的算盘在书桌上，随时都能拿来用，备用算盘在储物柜里，因为平时用不着，所以放的靠里且隐蔽了些，叶柄翻了好些时间才翻出来。
书桌太高，两个孩子太小，要站在凳子上才刚好合适，只是这样就太危险了，随时都要担心他们摔下来。
书房靠窗有炕，炕上还有小桌子，那平时是他休息看书喝茶用的，此时用来教导两个孩子倒是刚好。
炕不高，叶景明双手撑住炕沿，全身用力一向上，屁股一扭，一落，就坐上去了。
叶蓁蓁爬不上炕，手臂又没什么力气，靠自己上不去，叶柄双手伸到小孙女的腋下，把她抱起来放在炕上。
上炕不能穿鞋，鞋子脱掉，整齐摆放在炕下。
叶柄将两个算盘放在小桌上，自己也坐上炕。
叶景明还好，叶蓁蓁倒是积极的很。
“爷爷，开始了吗？”
叶柄温和的说：“开始吧，我先教你们认识算盘。”
说着，他把自己的算盘放在自己面前，把备用算盘推到两个孩子面前。
“你们看。”
他开始介绍算盘最外面四四方方的框，框里一道横梁隔开了上下两个部分，梁上面两颗珠子，梁下面五颗珠子。
“咱们用这框里的珠子算数，梁上的叫上珠，梁下的叫下珠，一颗上珠子，就是‘五’，一颗下珠，就是‘一’。”
叶蓁蓁：“爷爷，为什么上面的珠子就两个？下面的珠子有五个？为什么下面的珠子一个就是一，上面的珠子一个就是五呢？”
叶柄：“蓁蓁看的仔细。”
“咱们平时数数，都是从一到十，从十开始，就是十一，到了十九，再加一，就是二十，每满十个数，就会有变化。我们从最左边开始，按照习惯，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叶柄指着备用算盘的一端，免得两个孩子分不清左右。
叶景明不满的说：“爷爷小看人，我分得清左右。”
叶蓁蓁也说：“蓁蓁也分的清。”
叶柄笑呵呵的说：“好好好，是爷爷不好。”
“咱们继续，咱们一般用大拇指拨下珠往上，食指拨下珠子往下，中指呢，拨上珠子上下。你们看，如果我想要一，就用拇指，把下珠子往上拨一个。”
‘啪！’左边第一柱的下珠子撞上横梁，发出一声脆响。
叶景明学着爷爷，拇指拨着下珠子，同样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便恢复算盘原样，让叶蓁蓁上手。
叶蓁蓁手小，大拇指也小小的，她动作轻，拨出了下珠子，却没有让其撞上横梁，叶柄指出不对。
“不行啊，珠子要靠梁才算数，蓁蓁从新拨一次，把珠子靠梁。”
“好。”叶蓁蓁把珠子归为，大拇指拨弄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叶柄抚弄胡须：“这就对了。若是我想要二呢？”
叶蓁蓁：“再拨一个下珠子。”
叶柄：“对喽，那我要是想要五呢？”
叶蓁蓁：“那就一、二……”
小女娃还不太会加减，到五的数只能数，她数到五，懵懵的说：“爷爷，要五就得把五个下珠子全部拨上去，下面就没有珠子能拨了。”
叶柄：“对啊，没有能拨的了，若是想要六呢？下珠子不够了，该怎么办？”
叶蓁蓁想了想，说：“那就把算盘拆了，给下珠子加数。”
“哈哈哈！”叶柄给听乐了。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哈哈哈！”
叶景明又乐又嫌弃，说：“笨，拨一颗上珠子就行。”
“哎？”
叶蓁蓁蒙了，这就是还没学会算数的不好的地方，下珠子五个，上珠子一个算五个，爷爷又要六，这该怎么办啊？
叶柄收了笑：“景哥儿说的对，拨一个上珠子就行，蓁蓁，若是没有上珠子，只有下珠子，要是有需要就加珠子，那算盘岂不是很重，很累赘，一柱那么多珠子，也容易看花了眼。”
“妳说是不是这个理？”
叶蓁蓁想了想，说：“对。可是下面已经有五个下珠子了。”
叶柄：“不错，下面已经有五个下珠子了，要想要六，又没有足够的下珠子，这时候，就把上珠子拨一个，把拨上来的下珠子，拨下去四个。”
叶蓁蓁：“爷爷，蓁蓁没听懂。”
孩子真该学算数了。
叶柄：“景哥儿，你跟她说说。”
“好的爷爷。蓁蓁，我给妳讲……”
叶景明给叶蓁蓁讲了加减法，讲了为啥下珠子要往下拨四个，因为要把一留出来，下珠子一个一个拨下来，一连拨了四个，剩下的那一个就是一，这时候，把上面代表五的上珠子拨下来一个，上下加起来，就是六。
也就是，一个上珠子，等于下面五个珠子。
“明白了吗？”
叶蓁蓁：“明白了。”
不止学会了最简单的使用算盘的方法，还连带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
叶柄：“好，现在来试试你们学的怎么样，有没有真记住，景哥儿，你先来。”
叶景明：“好。”
叶柄：“八。”
叶景明伸手：一个上珠，三个下珠。
叶柄：“九。”
叶景明把下珠往上在拨一个。
叶柄：“十三。”
叶景明：上珠全拨，下珠往下扒拉一个。
叶柄：“三。”
叶景明：上珠拨回去，下珠不动。
叶柄：“十五。”
叶景明：珠子全上。
叶蓁蓁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动作真好看！
叶柄满意道：“不错，蓁蓁，来，该妳了。”
叶景明把算盘整理原样，推到正襟危坐，小胖脸严肃的叶蓁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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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打算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