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钱越看见俞烬不穿上衣之后,俞烬每次训练完洗澡,就没关过门了,反正每次就他们仨个拖到最后。
也不是大开,就留一条缝,窄窄的,刚够伸进去半只手。更衣室里热气蒸腾,水声哗哗的,那条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像什么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最先发现的是钱越。
他洗完出来,路过那扇门,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压低声音:“俞队洗澡不关门?”
江寻野正在系裤带,头都没抬:“关你屁事。”
钱越凑过来,挤眉弄眼:“你不去看看?”
“我又不是变态。”
钱越耸耸肩,“有本事你别看。”
江寻野继续系裤带。系完,站起来,收拾东西。收拾完,背上包,往门口走。
走到那扇门前,脚步顿了一下。
水声还在响。那条缝里,热气往外冒,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他的余光往里一瞥。只瞥见一片肩胛骨,被水冲得发亮,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江寻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走回去了。那条缝还在那儿,水声还在响,热气还在往外冒。他站在那儿,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脑子里全是那片肩胛骨。
然后门突然开了。
不是他开的。是有人从里面拉开的。
俞烬穿着黑短裤白T恤,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站在门里,看着他。
目光撞上。
江寻野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俞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锁骨下淌。腰际的布料濡湿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他转过身去拿换下来的衣服。
江寻野的眼睛跟着转过去。
然后就看见了...
俞烬弯腰,收起地上的东西。
那个角度,那个弧度... ...
江寻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有人屁股这么翘?
他愣在那儿,直到俞烬直起身,转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江寻野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收回目光,拿着毛巾擦头发,往更衣室里面走。
江寻野站在门口,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听见钱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野哥,你站这儿干嘛呢?”
江寻野猛地转身,差点撞上钱越。
钱越往门里瞟了一眼,又看看江寻野的脸,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哦——”
“哦你妈。”江寻野推开他,大步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
但走出体育馆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那个弧度。他骂了一句脏话,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半天没发动。
俞烬毕竟是实验班的顶梁柱,训练来得不勤。老高就算把人挖过来了也留不了太久——教导处主任亲自找来谈话,反反复复,只有那句“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但就算俞烬不来参加训练也不会有人抱怨,那把把空心入网的准头,谁看了还敢质疑?
最后还是俞烬自己协调两方:竞赛拿奖训练时间就归他自己调配。
江寻野刚得到消息时巴不得俞烬少来。至于原因,他也说不清。
苏倩倩手上的项目刚结束,正是清闲的时候。三天两头喊俞烬来吃饭,吃完还要留人。江大少爷每天训练完还得等人下了晚自习。完全司机,一连着好几天。
那几天简直是江大少爷的至暗时刻。
好在这样的日子持续的并不久。苏倩倩又接了个项目,和江父约好一起去比利时会合。而俞烬也因为物理竞赛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训练。
江寻野的生活忽的按下暂停键。
他依旧是场上那个打法彪悍的“野哥”。
依旧和旁人说说笑笑,也依旧... ...一个人开车回家。
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开始在更衣室盯着俞烬的柜子发呆,直到钱越叫了他好几遍才猛然回神。会在回家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别墅推开客房的门,扫一眼,再关上。
江寻野坐在餐桌边,拨弄着碗中的汤匙。保姆煨的汤一直温着,很鲜,但它却尝不出什么味儿。
这种感觉不是钱越几句话就能驱散的。朋友终归是朋友,介入不了他的生活。更何况江大少爷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么矫情的一面。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俞烬在饭桌上的那一句“谢谢”。
他想听俞烬的声音。
这念头,一起便刹不住了。江大少爷拿起手机,干了平生最荒唐的一件事:给俞烬打电话。
我他妈真是疯了,江寻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