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他盯着那条光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
操。
江寻野翻了个身,把脸埋枕头里,闷了两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等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苏倩倩已经坐在餐桌旁,保姆煮的粥正飘着香。
“小野,快去叫小烬下来吃饭。”苏倩倩头也不回地指挥他。
江寻野脚步顿了一下。
“快去啊,愣着干嘛?”
江寻野深知他妈是个啥德行,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懒得跟她掰扯,转身上楼。
走到客房门口,手抬起来,忽的又顿住。敲什么门?他俩小时候还一起光膀子睡过觉,就俞烬那小身板,有啥好遮的
江寻野直接推门。
俞烬已经换好了校服,正站在窗边系裤带,再早一点估计能看到穿衣服的全过程。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人勾出一道边。睫毛、鼻梁、嘴唇,全被镶上一层淡金色。
江寻野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晃眼。“吃饭。”他说,嗓音调带着清晨特有的点哑。
俞烬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嗯。”他走过来,从江寻野身边擦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昨晚睡得好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问。
江寻野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还行吧。”语气懒懒的。然后他继续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瞥了俞烬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
早饭过后,俞烬依旧坐江寻野的车去学校。
江寻野开车,俞烬坐副驾。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但现在是白天,阳光把车里照得透亮,什么都藏不住。
江寻野故意开得很快,想早点到学校早点完事。但等红灯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飘。
俞烬靠着椅背,侧脸对着他,在看窗外。
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太清楚了。鼻梁、嘴唇、下颌线,全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但又不想被他发现的清楚。
绿灯亮了。
江寻野踩下油门,收回目光。
快到学校的时候,俞烬突然开口:“今天训练,你会来吧?”
江寻野透过后视镜里瞥他一眼:“我哪次没来?”完全一副“你问的什么废话”的语气。
俞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寻野总觉得他那个“嗯”里有别的意思。
下午的训练,钱越比江寻野还早到。江寻野推门进来的时候,钱越正坐在凳子上系鞋带,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系。
隔了两秒,突然又抬头。
“野哥。”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江寻野动作顿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钱越站起来,凑近了一点:“你这眼圈黑的。昨晚没睡好?”
江寻野把他脸推开:“滚。”
钱越被推开也不恼,笑嘻嘻地退后两步,靠在柜子上,看他换衣服。
“哎,”钱越突然开口,“你跟俞队什么关系?”
江寻野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什么关系?”
“装,你就接着装。”钱越啧了一声,“苏阿姨那语音,明摆着是让你带他一起回。你俩以前就认识吧?”
江寻野没说话。
钱越等了等,见他不吭声,也不追问,只是耸耸肩:“行吧,不说拉倒。”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笑得贱兮兮的:“不过野哥,你昨晚丢下我,跟人俞队一起走,这事儿我可记着呢。”
门关上了。
江寻野站在那儿,手里的衣服半天没套进去。
玩笑就那一句,笑过之后也就过了。
训练一开始,江寻野是认真的。
运球、突破、上篮,一气呵成。钱越在旁边喊“野哥牛逼”,他懒得理,擦了把汗,继续下一组。
他打球的时候从不分心,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也许是阳光太晃眼,也许是因为...早上的那句话。
他接到钱越的传球,正要突破,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场地有个人影。
俞烬在那边练投篮。
动作干净利落,起跳、出手、落地,球空心入网
连篮网都没怎么晃。他接住弹回来的球,转身,再来一个。
江寻野脚步顿了一下,球差点被人掏走。
“野哥?”钱越在喊他。他把球传出去,没吭声。
江寻野开始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他的余光老往对面飘。
他看俞烬的时候,对方正好转过脸来。
目光撞上。
江寻野立刻收回视线,假装在看球,一副看上去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
他听见钱越在旁边喊:“野哥,传球!”
他把球传出去,心里骂自己:神金。
训练结束,钱越凑过来,用肩膀撞他一下:“哎,野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咋老往对面看。”
江寻野嘴硬:“没有。”
钱越:...“我瞎?”
江寻野:“嗯,你瞎。”
钱越嗤了一声,懒得跟他争,只是往俞烬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人俞队确实长得多带劲,多看两眼正常。”
江寻野没接话。
钱越又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野哥,你不会...”
“不会什么?”
钱越摆摆手:“没事没事,开玩笑的。”但他走开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有什么,记得请我吃饭嗷。”
江寻野站在原地,看着钱越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烦。烦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