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清和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毅身侧的手下见他递了个阴狠的眼色,当即扣动了扳机——冲着林野心口去的实弹,带着破空的锐响呼啸而来。沈清和想都没想,猛地侧身,用自己本就带伤的胳膊,死死挡在了林野身前。
“噗”的一声闷响,子弹穿透皮肉,在她胳膊上炸开新的血洞。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本就斑驳的白衬衫,大朵大朵的血花晕开,甚至有滚烫的血珠溅在了林野的脸上。
林野浑身一僵。
视线里,全是沈清和胳膊上涌出的血,是她为了护自己,又添的新伤。之前压在心底的自责、绝望、隐忍,还有那句“我带你回家”撞出来的滔天情绪,在这一刻,被这抹刺眼的血色彻底点燃,瞬间炸成了毁天灭地的疯魔。
她本就注射了禁药,基因链早已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极致的情绪冲击,成了压垮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野的瞳孔骤然紧缩,带着泪的眼白瞬间充血发黑,原本清亮的眸子缩成了冷血凶兽般的竖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尖锐的獠牙刺破下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尖的爪尖暴长到半尺有余,泛着淬了毒的冷光。后背原本已经疲软的触须,像是被注入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蔓延暴涨,粗壮的、带着倒刺与吸盘的触须瞬间铺满了半面墙壁,钢架被触须勒得发出刺耳的变形声响,整个厂房都仿佛在震颤。
禁药在血液里彻底失控爆发,濒临崩解的基因链被极致的恨意与恐慌催动,强行叠加了所有融合的动物特性——狮虎的恐怖蛮力顺着骨骼炸开,鳄鱼的死亡绞杀本能刻进了每一个动作,深海巨章的碾碎性力道,让每一条触须都带着能绞断钢铁的狠戾。她彻底坠入了无差别的疯魔状态,脑子里、眼里,只剩下唯一一个血淋淋的念头:杀了他们。杀了所有敢伤沈清和的人。
不等第二声枪响,林野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比之前暴涨了数倍,像一道裹挟着血光的黑色闪电窜出去。离得最近的两个持枪手下,连扳机都没来得及再扣,就被她暴长的爪尖生生撕碎了持枪的手腕,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横扫而来的触须狠狠砸在水泥墙上,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人软倒在地时,早已没了气息。
剩下的人瞬间慌了神,子弹、麻醉弹密密麻麻地朝着她扫过来。可林野根本不躲,数条触须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反而更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凶性。她直接扑进人群里,爪尖所到之处全是飞溅的血光,咬合力拉满的下颌狠狠咬断了一人的肩胛骨,任凭对方如何惨叫都不肯松口,直到骨头彻底断裂。
不过短短几分钟,刚才还荷枪实弹、围得密不透风的追捕队,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非死即残,满地都是碎裂的枪械、淋漓的鲜血,连微弱的呻吟都渐渐消散在厂房的冷风里。
最后,只剩下站在最远处、脸色惨白如纸的赵毅。
林野的竖瞳死死锁定他,嘴角沾着血,浑身浴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数条最粗壮的触须瞬间暴射而出,精准缠住了赵毅的四肢与腰腹,带倒刺的吸盘死死嵌进他的皮肉里,不等他挣扎,就开始疯狂收紧。
赵毅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手里的枪早就掉在了地上,手脚被勒得骨骼咔咔作响,眼看就要被生生拧断。“放开!放开我!你敢杀我,周明远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野像是完全没听见,眼里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触须收得越来越紧,赵毅的脸瞬间憋成了青紫色,胸腔被挤压得连一丝气都吸不进去,眼白疯狂上翻,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眼看就要被当场绞成两截。
可没人看见,林野的身体早已到了崩溃的极限。
她皮肤下的血管因为基因链的严重紊乱,凸起得像要炸开,七窍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每一次动用能力,本就被禁药损伤的内脏就像被狠狠撕扯,多处撕裂的伤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满嘴的血腥味。浑身新旧交错的伤口在疯狂往外渗血,脚下的地面早已积了一滩深色的血渍。
可她停不下来。
只要一想到沈清和胳膊上的血,想到她为了自己赌上的十几年前程、父母的清誉,想到这些人要把她拖回地狱,要伤害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那股疯魔的杀意就收不住。哪怕基因链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哪怕她自己下一秒就要跟着碎掉,她也要把所有能威胁到沈清和的人,全部碾碎。
“小野!别打了!停下来!求你了!”
沈清和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疼得眼前发黑,却拼了命地朝着她喊。她太清楚那禁药的代价了,再这样下去,林野的基因链会彻底崩碎,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不会有。
可陷在失控杀意里的林野,什么都听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要碾碎的威胁,和身后那个她要用命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