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赵毅被勒得只剩进气没了出气,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林野粗重的、带着兽性的喘息,每一声都砸在沈清和的心上。她看着那个自己捧在手心的小姑娘,此刻成了浑身浴血、濒临崩解的失控凶兽,胳膊上的枪伤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恐慌与疼惜来得猛烈。
她不能让林野再这样下去了。再耗下去,不等别人动手,她自己的基因链就会彻底碎掉,连救都救不回来。
沈清和甚至没顾得上捂一下还在汩汩冒血的胳膊,迎着还在疯狂甩动、能绞碎钢铁的触须,拼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从背后死死地、用尽全部力气抱住了浑身滚烫、肌肉紧绷的林野。
“小野!”
她的脸颊贴在林野沾满血的后背上,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林野因为突然的触碰瞬间绷紧身体,暴长的爪尖反手挥过来,狠狠划破了她的后背,瞬间撕开两道深口子,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衬衫,可她没松半分手。
背后疯狂舞动的触须因宿主的本能反应猛地回缩,狠狠勒住了沈清和的腰腹,坚硬的倒刺瞬间扎进皮肉里,疼得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环着林野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小野,别怕,我在。”她把脸埋在林野的颈窝,不顾那上面沾着的血污,一遍一遍用最温柔、最能安抚她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着,“我在呢,我来带你回家了。别打了,好不好?你再这样,我会心疼的。”
林野在她怀里疯狂挣扎着,失控的兽性让她分不清怀里的人是谁,只凭着本能想要挣脱。爪尖又在她的胳膊、后背添了好几道新伤,触须也越勒越紧,沈清和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嘴里都漫上了血腥味,可她的声音始终没有半分颤抖,依旧温柔地、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林野,看着我。小野,是我,我是沈清和。”
“别被恨意牵着走,我没事,我们都没事,你停下来,好不好?”
“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家的,小野,听话。”
她的声音像温水,一点点渗进林野被疯魔和杀意填满的意识里。那些被禁药催发的兽性,那些毁天灭地的恨意,在她一遍一遍的呢喃里,像遇到了暖阳的冰雪,一点点开始消融。
疯狂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暴长的爪尖一点点收了回去,勒着她腰腹的触须也猛地松开,慌慌张张地缩回去,像怕再伤到她一样。林野充血的竖瞳慢慢涣散,猩红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了她熟悉的、带着水光的眸子。
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当看清沈清和满身的伤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沈清和的白衬衫早就被血浸透了,后背被她划开的口子还在流血,腰腹上是触须勒出来的青紫血痕,还有之前为她挡的枪伤,整条胳膊都被血染得通红,连嘴唇都因为失血过多白得像纸,却还是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疼惜。
是她,是她疯魔之下,又一次伤到了沈清和。
刚才对着一群人都没掉一滴泪的林野,瞬间就崩溃了。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想碰沈清和的伤口,又怕再弄疼她,只能缩着手指,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掉,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清和,对不起,我伤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巨大的愧疚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刚才被疯魔压下去的、基因链崩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席卷了全身。她的七窍开始往外渗血,浑身的骨头像被碾碎了一样疼,视线开始飞速模糊,眼前沈清和的脸都开始重影。
她想再伸手摸摸沈清和的脸,想再说一句对不起,可手臂刚抬起来,就彻底脱了力。眼前一黑,浑身是血的她,重重倒在了沈清和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