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踏出安全屋的那一刻,就掐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她没往人多的地方躲,反而专挑监控密集的路口走,故意把带着异常基因序列的行踪信号,明晃晃地送到了赵毅的追捕系统里。
她要的,就是把所有盯着她、盯着沈清和的人,全都引过来。城郊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化工厂,荒无人烟,是她选好的坟墓。
坐进抢来的车里时,林野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支早就备好的黑色针管。里面是她当年从实验室逃出来时拼死带出来的禁药——能瞬间拉满基因潜能,让所有融合的动物特性爆发到极致,代价却是永久撕裂基因链,哪怕侥幸活下来,也会彻底崩解成一滩烂肉。
她从来没想过活着回去。
林野咬着牙,毫不犹豫地把整管药剂推进了静脉里。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从血管蔓延到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眼底瞬间漫上了猩红的兽性,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
她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城郊,身后很快就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赵毅的追捕车队咬着尾巴追了上来,扩音器里的呵斥声被风撕得粉碎。
林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染血的狠戾的笑。来了,都来了。正好,全都留在这。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急转弯处甩尾停下,人已经借着猎豹的爆发速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近身的两个特警刚推开车门,就被她指尖弹出的尖利爪刃划破了颈动脉,指尖附着的毒蛇神经毒素瞬间侵入血液,人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围了上来,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可林野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禁药带来的亢奋盖过了所有痛感,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多杀一个,沈清和以后就少一个危险。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扑上去的瞬间,下颌咬合力瞬间拉满,狠狠咬断了一个人的持枪手臂,骨裂的声响混着惨叫,在空旷的国道上炸开。
追捕的人越聚越多,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林野闷哼一声,后背中了一枪,冲击力把她掀得撞在车门上。可下一秒,她的后背突然炸开数条粗壮的、带着吸盘的深黑色触须——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里启用深海章鱼的基因特性,连沈清和都没见过她完全爆发的这一面。
触须像有生命的巨蟒,猛地横扫出去,直接卷住最前面的两辆追捕车,狠狠往旁边的山崖上砸去。轰然巨响里,车身被撞得变形,警笛声戛然而止。剩下的人瞬间被放倒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野撑着触须站稳,嘴里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白衬衫早就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有些地方的皮肉甚至因为基因链的过载,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裂。可她的眼神依旧亮得吓人,猩红里裹着不要命的疯劲,转身就往废弃工厂的深处跑,把剩下的追兵,全都往她选好的终局里引。
她要把所有人都拖进这地狱里,离她的沈清和,越远越好。
工厂里全是废弃的化工罐体和生锈的钢架,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死角。林野借着地形,又放倒了十几个跟进来的人,爪尖和触须上全是血,脚下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可禁药的副作用开始疯狂反噬,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浑身的骨骼像是要被拆开重组一样疼,之前被压下去的伤口痛感,此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她的动作慢了下来,身后的包围圈,也越缩越小。
最终,她被逼到了工厂最深处的死胡同里。身后是厚重的水泥墙,前面是举着枪步步紧逼的追捕队,十几把麻醉枪的瞄准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胸口、额头。
林野靠在冰冷的墙上,粗重地喘着气,数条触须在她身后绷紧,却因为基因链的损伤,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浑身是血,连眼睫上都沾着血珠,可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人群分开,赵毅拿着一把麻醉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看着狼狈却依旧带着戾气的林野,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阴狠的笑,一字一句地开口,像在念一道催命符:
“001号实验体,别挣扎了,跟我回实验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