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沈清和躲在医院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后,后背抵着冰凉的铁门,指尖攥着手机用力到泛白。电话一接通,她压着急促的喘息,声音急得发颤:“林野,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去老鬼准备的安全屋,一刻都别耽误。”

听筒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林野带着颤音却异常执拗的声音:“我不去,我等你回来一起走。”

沈清和的心猛地一揪,走廊里越来越近的皮鞋声敲得她神经发紧,她压着嗓子急劝:“小野,别闹!周明远的人已经封了医院半栋楼,公寓很快就会被盯上,你留在那里就是等死!”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林野的声音瞬间破了音,哭腔里的倔强撞得沈清和心口生疼,“你不回来,我就不走,大不了一起死,我绝对不一个人丢下你苟活!”

防火门外传来晃动手柄的声响,沈清和闭了闭眼,把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下去,放软了声音,哄劝里带着藏不住的恳求:“小野,你听我说,你手里的触须样本,是唯一能扳倒周明远的铁证。你带着它安全了,我才有拼下去的底气。你要是出事,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受惊的小孩,字字都带着笃定的承诺:“乖,先去安全屋等我。我保证,我一定拼尽全力脱身,一定活着站到你面前,好不好?别让我在这里分心,嗯?”

听筒那头只剩林野压抑的抽泣声,过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应声,翻来覆去地确认:“你说话算话,一定要来。我就在安全屋等你,你不来,我哪里都不去。”

“我说话算话。”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密,沈清和匆匆补了句“把样本藏好,照顾好自己”,便咬着牙挂了电话。

公寓里,手机从林野发软的指尖滑落在沙发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她压抑不住的哭腔。她蜷在沙发角落,伸手捞过沈清和常穿的那件外套,把脸深深埋进衣领里。熟悉的雪松气息裹住了她,眼泪瞬间就决了堤,浸湿了布料。

她抱着那件衣服哭了好久,肩膀抖得不成样子。无边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怕,怕沈清和应付不了周明远天罗地网的追查,怕刚才那通仓促的电话,就是两人最后一次对话,怕这衣服上残留的味道,会是她最后能抓住的、关于沈清和的一切。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在身后咔嗒落锁,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人声与消毒水味。沈清和站在原地,看着办公桌后褪去了往日温和笑意的周明远,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这位她敬了十年、亦师亦父的恩师,此刻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报告,眼神里的算计与冷硬,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向她。

“坐。”周明远抬了抬下巴,随手将那份报告推到桌沿。

沈清和走过去,目光扫过封面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是残缺的基因测序报告,上面零散的序列片段,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当初偷偷为林野做身体检测时,反复销毁过无数次的原始数据残片,她以为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还是落到了周明远手里。

“清和,我带你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传弟子,当院里未来的顶梁柱培养。”周明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压迫感,“我是真的不想看你,为了一个怪物,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前程。”

沈清和的指尖攥紧了报告边缘,纸面的毛边硌得指腹发疼,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哑声开口:“周主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周明远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洞悉一切的轻蔑:“别跟我装糊涂。你藏在公寓里的那个东西,林野,对吧?”

他一句话戳破了沈清和拼死守护的秘密,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沈清和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冷冷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周明远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他的筹码,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只要你把林野交出来,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国内行业最高的平台,顶尖实验室的独家使用权,所有研究项目无限的经费与资源,甚至等我退下来,这所医院的院长之位,也是你的。”

天价的诱惑铺在眼前,足以让任何一个深耕科研领域的人疯狂。可沈清和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只淡淡开口:“就为了一个非人的样本,您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该考虑的。”周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和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最狠戾的底牌,“我给过你体面的选择,沈清和。你要是执意护着那个怪物,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

他往前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沈清和最在意的软肋上:“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父亲当年做过的那些事,让你父母一辈子的清誉,毁于一旦。”

沈清和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报告的手猛地用力,指节泛出青白。她父亲一辈子清白治学,到死都守着医者的底线,父母的清誉,是她刻在骨子里不能碰的逆鳞。

周明远看着她骤然变了的脸色,知道自己拿捏住了要害,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我给你24小时想清楚。是要光明的前程、父母一辈子的名声,还是要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陪你一起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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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连载中一挽迎酒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