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卧室窗帘，林野还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指尖缠着沈清和垂落的发尾，鼻尖全是熟悉的雪松气息。跨年夜的告白与吻还烫在心底，连呼吸都裹着甜，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睡得这样踏实，连纠缠多年的噩梦都销声匿迹。
沈清和低头在她泛红的眼尾印下轻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去医院上班，中午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回来，乖乖在家，别乱碰危险东西，嗯？”
林野抱着她的腰蹭了蹭，仰头回了个软乎乎的吻，乖乖点头应好。看着她带上门离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以为自己终于爬出了地狱，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光。
可这份安稳，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市一院中心实验室门口，沈清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加密门锁被暴力撬开，柜门大开，实验器材翻得乱七八糟，试剂碎片散落一地。她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一样冲到最深处的加密生物安全柜前——锁芯被彻底破坏，里面空空如也，她锁在这里的、林野仅剩的血样与基因测序备份，全都不翼而飞。
“沈主任！”助理苏晓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监控被提前掐断了，后半夜的画面全是黑的！要不要报警？”
“不能报。”沈清和的声音冷得发颤，指尖死死攥成拳。周明远敢明目张胆闯实验室，必然做好了万全后手，报警只会把林野的存在彻底公之于众，反而给了他光明正大抓人的借口。
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给林野打电话，指尖都在抖，可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先传来了林野带着慌意的声音——老鬼的消息，比她的电话来得更快。
“清和，赵毅带着人到公寓楼下了。”林野的声音抖得厉害，背景里隐约能听见车门关闭的闷响，“他们查到这里了，周明远连你一起盯上了。”
沈清和的心脏瞬间揪紧，立刻往实验室外冲，语速快得惊人：“小野，你听我说，别慌！把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我现在往回赶，十分钟就到，千万别做傻事，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像早已做好了所有决定。
“沈清和，对不起。”
这句话一出，沈清和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血液凉了半截。她太懂林野了，懂她刻在骨子里的不安，懂她遇事先推开人、独自扛下一切的本能。
“林野！你不准动！不准走！”她对着电话吼出声，第一次失了往日的冷静，疯了一样往电梯跑，“我马上就回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你不准一个人跑，听见没有？！”
听筒里传来林野压抑的、极轻的哽咽，随即电话被挂断，再拨过去，只剩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公寓里，林野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拔掉了电话卡——她不能带着手机，否则赵毅的人会通过定位，顺藤摸瓜再缠上沈清和。
她蹲在地上胡乱收拾东西，其实根本没什么可装的，不过两件沈清和给她买的卫衣、一条裤子，被胡乱塞进背包里。桌上还放着昨晚沈清和给她剥好的橘子，冰箱上贴着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小画，卧室里还留着两人相拥过的温度，到处都是家的气息，到处都是她舍不得的温柔。
眼泪砸在背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怎么会舍得走。昨晚沈清和抱着她，一遍一遍说“我爱你”，说“以后都陪着你”，她甚至偷偷幻想过，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陪着沈清和，再也不东躲西藏。
可不行。
实验室的样本丢了，周明远已经彻底盯上了她们，她留在这里，只会把沈清和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沈清和有大好的前程，有光明坦荡的人生，不能因为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实验体，被报复、被毁掉前程，甚至丢了性命。
她在地狱里烂了十几年，早就无所谓了，可沈清和是天上的月亮，她绝不能让自己身上的污泥，脏了她的光。
林野抹掉眼泪，咬着牙拉死背包拉链，背上肩。她已经想好了，出门就往城郊荒山跑，把赵毅的人引到离市区最远的地方，大不了拼个同归于尽。只要她死了，周明远的目标就没了，就再也不会为难沈清和了。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暖意的公寓，把所有不舍咽进肚子里，伸手拉开了防盗门。
刚踏出门口，就撞进了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里。
沈清和疯了一样赶回来，电梯门刚开，就看见背着包要走的林野，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一把将人死死抱住，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你要去哪？”沈清和的声音带着喘，还有没散去的后怕，甚至带着点哭腔，“林野，你想丢下我去哪？”
林野浑身一僵，背包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她看着沈清和泛红的眼眶，积攒的眼泪瞬间决堤，哽咽着推她：“你放开我……我不能连累你……样本丢了，他们已经找来了，我留在这里，会毁了你的……”
“我不怕。”沈清和打断她，捧住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快要溢出来的心疼，“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危险，我们一起扛。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身边，你想都别想一个人跑出去送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拉着林野往屋里走，反手锁死防盗门，把外面所有的危险与恶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林野，你给我记住了。”沈清和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从我说爱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你的危险、你的所有，都和我绑在一起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更不会让你丢下我。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听见没有？”
林野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再也绷不住，扑进她怀里死死抱着她的腰，压抑的哭声彻底泄了出来。她以为自己注定要独自奔赴地狱，可这个人，拼了命地跑回来，拉住了正要往深渊里跳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