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林野身上的伤养好了大半,可新融合的触手能力却半点不受控,经常趁她不注意,自己跑出来“搞事情”。

周末午后,沈清和在开放式厨房煎牛排,黄油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飘了满屋子。林野颠颠地凑过去想帮忙,刚琢磨着要递酱油,背后先悄无声息窜出两根细细的、带着细小吸盘的触须。

一根慌慌张张地往调料架伸,笨手笨脚地勾住酱油瓶,差点碰倒旁边的油壶;另一根则直奔案板上的生牛肉,卷着肉边就想往回缩,动作熟练得像个惯犯。

“啪嗒”一声,酱油瓶晃了晃,沈清和闻声回头,正好把这“分工明确”的一幕抓了个正着。

空气瞬间凝固。

林野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涌上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尖,连耳尖都烫得快要滴血。那两根闯祸的触须比主人还慌,本来想往回缩,结果慌不择路地缠在了一起,左绕右绕,硬是把自己缠成了个小小的粽子,还在微微发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野舌头都打了结,恨不得当场开启隐身功能,“它自己跑出来的,我没让它偷肉……”

沈清和关了火,抱着胳膊靠在流理台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故意拖着调子问:“哦?原来是触须自己想偷肉,不是我们林野同学嘴馋了?”

一句话让林野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沈清和笑着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缠成一团的触须,帮着把打结的地方顺开,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她发烫的耳朵:“下次想帮忙,先管好你的小触须,嗯?再偷生肉,晚上的布丁就没你的份了。”

本以为触须社死已经够让林野记一辈子了,没几天,沈清和又遇上了更离谱的翻车。

连着两天,她总觉得家里的东西在莫名其妙消失。常穿的柔软卫衣、沙发上盖的羊绒毯,甚至连她锁在书柜里、珍藏了好几年的绝版学术期刊,都不翼而飞。她问林野,小姑娘只眨着眼睛摇头,眼神里藏着点小秘密,死活不肯说。

直到这天沈清和下班回家,推开卧室门,瞬间愣在了原地。

卧室靠窗的角落,堆了个严严实实、软乎乎的窝——她失踪的卫衣、毛毯全在里面,连床单、抱枕都被拖了过来,层层叠叠堆得满满当当,最底下还垫着她那几本珍藏的期刊,皱巴巴的被压得严严实实。林野正蹲在窝旁边,把最后一件她的家居服铺在最外层,听见动静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求夸奖的邀功模样:“清和!你看!我们的窝!”

沈清和又气又笑,走过去扒拉了一下,看着自己被霍霍得不成样子的期刊,刚想开口训两句,就听见林野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这里最安全了,四面都挡着,谁都找不到我们。我们待在这里,就不会有坏人来,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

一句话,让沈清和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咽了回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哪里是小孩子玩闹,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在作祟。十几年的禁闭与逃亡,让她对“安全”的定义,只剩下这种狭小、密闭、能把自己和珍视的人藏起来的角落。她怕外面的追捕,怕那些黑暗的过往找上门,怕这个好不容易拥有的家会消失,更怕沈清和会离开。所以她拼尽全力,想造一个最安稳的窝,把她们两个人藏起来,再也不被外界的风雨打扰。

沈清和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的无奈全化成了温柔:“堆了多久?手有没有被划到?”

“从你早上出门就弄啦!”林野没察觉她的情绪变化,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似的,“特别软,我们晚上一起在这里睡好不好?”

那天晚上,沈清和真的陪着她,在这个堆得满满当当的窝里挤了半宿。窝不大,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林野全程死死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睡得比在柔软的大床上还要踏实安稳。

沈清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傻姑娘,不用你费尽心机筑巢,只要我在,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的家。我不会走,更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拖回黑暗里。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野渡
连载中一挽迎酒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