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阳光穿透卧室的遮光帘,林一一在药力消散中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手背似乎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对焦—揉了揉眼睛,看向床边的方向。
下一秒,她彻底僵住动作,心脏骤停。
刘子凡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她的床,头微微歪着,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那长长的睫毛,那紧抿的唇线……
即便在睡梦中,他也紧皱着眉头,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风霜与破碎。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刘子凡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眸,林一一那双赤红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她的视线里。
“一一,你终于醒了,你昨晚说让我娶别人。
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真的希望我那样吗?你……你想让我娶别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的耳膜。
林一一侧眸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她猛地拉上被子,又觉得不够,甚至转身想要与身上的被子锁死。
“刘子凡,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你?”
她喃喃自语,浑身冰凉,像是在梦魇中无法醒来。
她几乎是跌撞着爬下床,膝盖发软,险些栽倒,她想要冲出房间。
她想一个人狠狠地锁上门,将脸埋进膝盖,却浑身发颤没有了力气。
冲到门边,手触到冰冷的门把手,她却发现自己浑身发颤,根本没有力气拧开它。
她以为隔着电话,隔着屏幕,隔着这一扇门,她就能安全地筑起高墙。
可是她忘了,刘子凡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乖乖待在墙外的人。
他是一头狼,只要嗅到了血腥味,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他也会破门而入。
彼时,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一一……”刘子凡低声喃呢,痛苦地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辈子,只会赖上你。”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瞬间抽干了林一一所有的力气。
她顺着门板滑坐下去,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刘子凡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碰她,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单薄得像一张纸。
“别碰我……”林一一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声音嘶哑,“刘子凡,你滚……你滚啊!”
“我不滚。”他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让我娶别人,我偏不。你让我滚,我偏要堂堂正正地娶你。哪怕你要我跪在这里一辈子,我也认了。”
“你认什么?”林一一惨笑一声,眼泪汹涌而出,“你以为你认了,四年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吗?你以为你守在这里,我就能当你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不能。”刘子凡摇头,目光沉痛:“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混账的事,我没法让它没发生过,我只能用余生来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单膝跪地,眼神虔诚得像一个朝圣者。
盒子打开,一枚璀璨的钻戒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那是他四年前就想给她的承诺。
"这个我保留了四年。今天我不是要你答应,是让你知道——我没给别人,以后也不会给别人。”
林一一看着那枚戒指,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下去。
手停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稚嫩的童音:
“妈妈、妈妈……你起床了吗?太阳晒屁股啦!”
林一一的手猛地顿住,脸色瞬间煞白。
刘子凡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起来,按在门后,用身体挡住了她大半的身影。
他勾起唇角,笑得有些苦涩,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一一,我们一起开门看看儿子吧。”
林一一不敢出声,只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毒,有恨,却唯独没有了对陌生人的防备。
刘子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他垂眸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低声道:“别怕,我不出去,不会吓到孩子。”
门外,林一诺还在坚持不懈地敲着:“妈妈?你还在睡觉吗?”
林一一这才找回声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小宝,妈妈在换衣服,你先下楼洗漱吃饭,妈妈一会儿就下去。”
“好,那我先下楼啦!”小家伙乖巧地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顺便给妈妈剥鸡蛋,妈妈说吃蛋白会变聪明!”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一一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子凡已经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林一一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他,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抵在他胸前。
刘子凡抚摸着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低哑:“别怕,我不会让孩子看到我。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一一沉默着,像一只受伤的鸵鸟,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刘子凡看着她这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在耍赖,知道自己卑鄙。
可他更知道,一旦让她这样逃下楼,那扇心门就再也敲不开了。
他垂眸,试探性地靠近她的唇。
林一一偏过头,却被他执拗地扳了回来。
“一一,”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可以等。等三年,等三十年,等到你肯看我为止。但你能不能……别让我等太久了?”
“我现在就放你下楼离开。我今晚准时过来参加宴会。”
林一一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头一软,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个吻,起初是惩罚般的撕咬,很快就变了味,变成了某种压抑了四年的宣泄。
刘子凡失控地把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呼吸粗重地撑在她上方。
林一一衣衫微乱,真丝睡衣的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呼吸发颤,下意识地将被子裹在了身上。
刘子凡低声嘲讽起来,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翻身坐起。
他指了指衣柜,背对着她,声音沙哑:“我休息会儿,你换衣服吧!”
林一一有些错愕,随即赤脚下地,走到挂衣柜前方拉开衣柜找衣服。
她感觉背后好像那道目光,但她没有回头。
直到她拿着衣服转身,方才发现刘子凡已经侧躺在她的床上,背对着她。
她刚想开口讽刺几句,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放心换,我没有偷看。我知道你恨我,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得寸进尺伤害你。”
那一刻,林一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酸涩难当。
她换好衣服时,他的呼吸已经均匀,像是睡着了,林一一逃跑似的离开了卧室。
——
止步在一楼餐厅内,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她忍不住眉头微蹙。
最终,她走到厨房门口对保姆吩咐道:“张姨,做一份三明治,一碗燕麦粥。记住,不要放番茄酱,也不要纯牛奶。”
保姆张姨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大小姐,这份早餐是要打包出门,还是……”
林一一转身之间听到询问,又停下脚步,补充了一句回话。
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离开以后你再端上桌,是……姑爷回来了。”
林一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张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为什么?为什么时隔四年,我连他不吃什么、喝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坐下摇了摇头,开始吃早餐,上午九点时,她和父亲林亿带着林一诺去了医院。
主要目的是接女儿林一承出院,顺便去礼服店拿今晚宴会自己要穿的衣服。
出门的时候,林一一有些心不在焉,上车后还依依不舍的看了看二楼的卧室窗口。
她脑海里浮现出刘子凡侧躺在床上的背影,好似再次看到了发乎情止乎礼的他。
届时,别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刘子凡起床时特意整理好了床铺。
一个白色药瓶从床上滚落而下,他正打算捡起来查看,手机却响了。
孙扬:【凡哥,电竞设备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签字?】
刘子凡不敢耽误,下楼打算离开,张姨却看着他愣了一下。
随即,她露出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姑爷,你起床了,林小姐已经出门了。”
刘子凡的脚步顿在原地,像是出现了幻听一样。
“姑爷?”他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是大小姐特意交代的。”张姨笑着走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大小姐说姑爷回来了,让我特意准备的。她说你不吃番茄酱,不喝纯牛奶,让我给你准备了燕麦粥和全麦面包。”
刘子凡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盘精致却不奢华的早餐上。
没有番茄酱,没有纯牛奶,全都是他当年的习惯。
他缓缓走到餐位前坐下,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
热气腾腾地扑面而来,熏红了他的眼眶。
他低着头,看着碗中晃动的倒影,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随即,他叹息了一声,边用餐、边想:林一一,你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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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药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