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光揉着槐花香漫进教室,晨读铃响时,琅琅书声便压过了窗外的鸟鸣。我捧着语文书啃古诗文,指尖在易错字上反复圈划,弱科的底子薄,只能靠晨读的碎片时间一点点补。宋语溪就坐在旁边,她的晨读计划向来精准,背完古诗便翻出英语字帖练字,笔尖划过纸张,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偶尔见我卡壳,便悄悄把标注好译文的便签推过来。
晨读结束的间隙,课代表抱来新发的数学练习册,封皮上的整式加减字样入眼,假期早把这部分刷透了,连拓展题都做了大半,心里暗忖着这节课该能讲点实在的,倒少了几分先前的不耐。宋语溪似是看穿我的心思,淡淡道:“别觉得全会,上次假期检测,你还有两道题栽在符号上。”我撇撇嘴没反驳,只当是一时粗心。
课间操跑过两圈,身上刚出了薄汗,数学课的铃声便响了。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子,今天换了件浅蓝的衬衫,衬得眉眼柔和了些。她没像往常一样逐字讲概念,只把整式加减的核心要点在黑板上列了三行,粉笔字利落干脆:去括号变号、合并同类项找系数、步骤忌跳步。
“假期大家大多提前学过,基础概念我不多说,直接讲错题和拓展。”她拿起粉笔,转身写下三道假期作业里的典型错题,全是易混的符号题和步骤题,“这几道题,错的人不少,不是不会,是粗心和步骤不规范,基础题丢分比难题不会更可惜。”
她讲题的节奏明显快了,不再逐步演算,只点破易错点,偶尔叫同学起来说解题思路,遇着卡壳的,也只是轻轻点拨一句,便让坐下琢磨。我坐在座位上,笔尖跟着她的思路划重点,竟发现她点的易错点,全是我假期刷题时偶尔踩坑的地方,心里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放下那份偏见,只觉得是巧合。
被点名起来讲一道拓展题时,我按着假期的思路说了一遍,她点点头,又补了一种简便算法:“这种方法更省时间,适合后面的综合题,记一下。”寥寥数语,便把思路讲得明明白白,我连忙记在笔记本上,心里竟少了几分先前的抵触。
整节课下来,没一句多余的念叨,四十分钟讲完了错题、基础要点和两道拓展题,下课铃响时,她只留了三道变式题,叮嘱道:“不用多做,把方法吃透就行。”说完便抱着教案离开,教室里竟少了往日的吐槽,多了几声“这次讲得挺清楚”的议论。
我拉着宋语溪对拓展题的简便算法,忍不住道:“今天倒是没磨叽,讲的方法还挺实用。”宋语溪抬眸看我,嘴角微扬:“她从来不是只会磨叽,只是要看对象,知道大家提前学过,自然就快了。”我愣了愣,嘴上没接话,心里却隐隐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午休时去食堂,碰到21班的小学同学,他一见我便说:“你们数学老师今天讲课节奏超快,我们班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看你们班假期作业做得好,没必要磨基础。”我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浓了几分,却依旧嘴硬:“也就今天而已,指不定下次又磨叽回去。”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缝落在数学笔记本上,那道简便算法的字迹格外清晰。晨读的积累,课堂上的意外,刷题的执着,揉成了新学期的日常。我依旧盯着前200的目标,依旧想着刷难题补弱科,却不经意间留意到,讲台上那个身影,并非只有磨叽的一面,只是我从前,从未愿意认真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