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九的清晨,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年味裹着寒气漫进屋里,书桌前的刷题节奏终于慢了下来。母亲走进来收拾桌面,把摊开的习题集轻轻叠起,笑着道:“年根底下了,歇一天吧,再学也不差这半日,帮着贴贴春联扫扫屋。”
指尖离开笔杆的瞬间,竟觉出几分酸胀,这才想起从放假到如今,竟没好好歇过一天。看着母亲忙着擦窗贴福,终究是合了笔,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春联,红纸烫金的字映着窗外的雪,倒添了几分暖意。
贴春联时,隔壁的同学喊着出门玩雪,推开门便见院里积了薄薄一层雪,几个同龄的孩子堆着雪人打雪仗,闹闹嚷嚷的声响,把连日来刷题的沉闷一扫而空。伸手接了一捧雪,凉意从指尖漫到心底,竟觉得格外轻松,索性放下手里的红纸,也加入了打闹,笑声在雪地里飘着,难得忘了排名,忘了刷题,忘了下学期的目标。
玩闹半晌回屋,鼻尖冻得通红,桌上已摆上了热腾腾的饺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年俗,说着趣事,电视里的春晚彩排热热闹闹,满屋子都是烟火气。席间长辈们又提起成绩,却没再追问排名,只笑着说“数学进步就好,慢慢来”,酒杯相碰的声响里,心里那点因三百二十八名而生的郁结,竟淡了几分。
大年初一走亲访友,兜里揣着红包,手里捏着糖,一路走一路和相熟的伙伴说笑。碰见宋语溪时,她正跟着家人拜年,见了我便笑着递来一块奶糖,两人凑在角落聊了几句,无非是假期刷了多少题,弱科补得怎么样,末了她道:“开学前咱们约次图书馆,再把假期的错题过一遍。”我点点头应下,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不是盼着开学,是盼着和她一起刷题,朝着前200的目标一起冲。
拜年的间隙,也会偶尔想起开学后的数学课,想起数学老师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便下意识地皱皱眉。想着又要听她磨叽讲基础,又要被迫跟着她的节奏记笔记,便觉得些许不耐,暗自打定主意,开学后数学课依旧按自己的来,她讲基础时便低头刷压轴题,总不能再浪费时间。
年节里也并非全然放下学习,只是把刷题的时间挪到了晚上,家人都在客厅看电视时,便躲进书房,做两套英语阅读,或是啃一道数学压轴题,窗外的烟花声阵阵,屋里的笔尖依旧沙沙,只是少了几分紧迫,多了几分从容。错题本上的红笔标注越来越多,弱科的笔记越翻越熟,心里的底气也一点点攒着。
正月十五闹元宵,家里煮了汤圆,甜糯的芝麻馅在嘴里化开,窗外的烟花漫天,五彩的光映在书桌的成绩单上。三百二十八名的数字依旧醒目,却不再让人觉得刺眼,反倒成了一种动力。我摸着成绩单上的数学118分,心里默念着:下学期,弱科提分,数学稳住,一定要冲进前200。
年节的热闹终会散去,刷题的日子依旧要继续。元宵过后,年味渐淡,书桌前的习题集又被一一摊开,闹钟依旧定在清晨,只是心里的目标更清晰,脚步更坚定。至于数学老师,依旧是那个被我嫌弃磨叽的背景板,从未想过,这个在年节里偶尔想起的身影,会在日后的时光里,占据不一样的位置。
窗外的烟花渐渐停了,屋里的灯依旧亮着,笔尖划过纸张,在元宵的余温里,朝着新学期,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