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赶一天的过,田里两人种的菜除了黄瓜零零散散还结着几个,已经全祭了三人的五脏庙,黄棉莺的药也都吃完了,中间有请大夫来行过一次针,效果确实不错,大夫用药也更加得手,病情有了好转,陈民的心终于落地了些。
临到七月二十七的前三天,陈民穿了身新衣服,看见阿长穿着旧衣服出来,眉头都要夹死苍蝇了。
他推着阿长重新回了房里:“去去去,重新换,换我前两天给你买的新衣服。”
“啊?”阿长脑袋空空,不太乐意“你就给我买了两套新衣服,今天就穿啊。”
“哎呀,去换,脏了我们再去买。”陈民把门一拉,做了最后决断。
阿长老实换了衣服出来,他身量又拔高了些,脸上的孩子气彻底消失了,这段时间和陈民一直有下地干活,身板也很结实,陈民虽说没有他长得俊美,也是大方周正,男人里算秀气的模样,两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得很。
红袋子装的喜糖被陈民系在腰上,拉上阿长就往外走,院子里曹婶也整了一张摇摇椅,已经和黄棉莺聊上了,阿长走在他身后,听见陈民说:“阿奶,曹婶,我带着我这准相公去走门去了。”
阿奶和曹婶对两人的亲昵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只能无奈笑笑。
阿长眼睛盯着陈民不放,心里有鼓在敲,眼前的人像镀了层光在身上,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陈民存在呢?
他小跑两步跟着陈民跨出院门,眼里全是星星,望着陈民与他对视,欢欢喜喜地说:“我是你的准相公,那你是我的俏郎君吗?”
真是一调侃到自己身上就有些不好意思,陈民耳尖微红:“你说是,那就是呗。”刚说完又觉得不对“但俏郎君合该是你吧。”
“哪的话,你明明很俏,还很俊!”
阿长说的认真,不像做谎,这倒是让陈民耳尖更红了。
“嗯......我们快些走,要把村里每户都走完。”
阿长兴奋地要跳起来,拉着陈民就跑了起来:“那我们再跑快些。”
田埂路上,两个身影拉着手,似风一样朝前跑,所过之处带起树叶草丛都微微颤动。
走门时需要准备成婚的二人拿着红袋子装着糖,给每一位来吃酒的人抓喜气,漏人是不吉利的。
他们走门时,只去的第一户是敲开的门,之后的每一家都在家门口等着他们,每个抓喜气的人看见他们时,脸上全带着笑,多话的还会道几句恭喜,长长久久之类,零散有一两位板着脸的,也都没有下两人的面子,都有好好从红袋子里抓喜气,给二人图吉利。
全程可以说是非常顺利,阿长有些意料之外,他望向陈民,陈民只看着他笑。
红袋子里的糖还剩一些,陈民分成了五份,一份给常叔,一份给曹婶,玲婆婆家加上小喜两份,最后一份陈民给了巧刃,托他带给姜兰玉。
剩下的两天,陈民和阿长在家大搞卫生,和衣服一起买的红布缎子全挂了上去,从门口一过,便能知道这家有喜事。
左盼右盼,七月二十七到了。
今日是挂红的日子,两人大清早就醒了,也不是想睡,是真的睡不着,都紧张,明明挂红要等到午时,但就是紧张。陈民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地用脑袋顶阿长的肚子,没法了,两人都起了个大早,衣服一穿,也没事干,就在房里干坐。
陈民靠在床边独自消化烦躁的情绪,一个抬眸,和阿长对上眼了,顺其自然的啃到了一块。在这一月的时间里,陈民终于学会了换气,成功让自己好受了,开始享受亲吻带来的愉悦。
亲到情浓时,两人本能地想甩衣服,但陈民一摸到料子就收了手,把阿长的手也拉住了,轻手轻脚脱下来放到一边,两人才抱到一块。
临饭点半个时辰两人出了房间去做饭,给黄棉莺也换了一身新衣服,带着她到院子里晒晒早太阳。常叔和玲婆婆前后脚到,玲婆婆还带了小喜,今天有空的村民也都赶了过来,等一餐午饭,见证两人挂红。
陈民和阿长站在中堂,背对着神龛,神龛上供着一座观音像,最边上还摆着一个灰绿色的磨喝乐,香炉里点了蜡烛和香,站在中堂围观的所有人都能闻见丝丝香气。
玲婆婆和常叔各站在两人一侧,给两人念着挂红时要说的祝语。
“日出东方,好时好日,主家请我来给新郎上红。”
玲婆婆和常叔都拿着一匹红,将堆出的花放在两人左边的肩上,剩下的斜放到腰间系起来。
“左戴左丞相,右戴右丞相。左边戴了情深意浓,右边戴出状元郎。”
两人右边的肩头也被戴上了红,红上的花堆得很大一朵,两朵相映各肩膀一朵,衬得陈民和阿长有些肢体不便,憨憨傻傻,脸上笑容却半分不减。
“贺喜新郎,长长久久,地久天长。”
话落,传出一阵掌声,围观的人都在为他们道喜,而他们相视间,也忍不住为对方道贺。
“长长久久啊,准相公。”
“地久天长啊,俏郎君。”
院子里加上陈民阿长坐的那桌一共开了三桌,吃食全是来的村民准备好了带来的,等挂完红,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开始在院子里架锅子生火做饭,不够的桌椅板凳,碗筷瓢盆叫了几个力气好的回各家去拿,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竹子在人群里到处乱转,闻完一个人再去闻下一个,工程繁重。
陈民阿长也在院子里帮忙,从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发现院子的角落多了一个拿着盒子的巧刃。
两人走到他身前,阿长:“她叫你干什么来了?”语气太差被陈民顺手给了一下。
巧刃把手里的盒子往前递,道:“姑娘让我来送贺礼。”
陈民:“姜姑娘给过了,好大一笔呢。”
巧刃:“姑娘说了礼钱和贺礼是分开的,让你们务必收下。”
陈民没做什么清高姿态,伸手接过盒子,盒子做了两层,第一层打开是一把金雁锁。
巧刃解释道:“姑娘本是想找一把同心锁的,我去报信报的太晚,时辰不够,只得了这么件金锁,姑娘说祝你们永结同心,相守不移。”
陈民和阿长皆是会心一笑,阿长:“这姜二姑娘也是干了件好事。”
陈民:“替我向她道个谢。”
巧刃点点头,继续道:“下面一层,放的是徐家给儿媳打的玉镯,现如今该物归原主了,这玉镯本是一双,但定下婚约时,姜夫人,”他对着阿长微微躬身,“也就是您的生母,只给了姑娘这一只,说进了门再将另一只相送,希望陈公子莫要怪罪。”
陈民微愣了愣:“哪会,姜姑娘这般待我们,陈民难还啊。”
巧刃:“陈公子言重了。”
阿长打开了第二层的盖子,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水头好得透光,一抹阳绿更是辣眼,阿长是记得这个镯子的,这一对镯子都在爹娘从小为他准备的聘礼单子里,他见过,如今再见恍如隔世。
陈民见巧刃欲走,挽留道:“巧刃,留下用个饭吧,晚些再走。”
巧刃摇摇头:“不了,东西送到了,我要回去给姑娘个信,来不及用饭了,”刚说完还没片刻,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给我留一口,我晚上来吃。”
陈民阿长都被这憨傻劲逗笑了,陈民:“行,那你记得来吃。”
巧刃认真点头,转身步子刚要迈出去,身后再次传来陈民的声音。
“刚见你那天说话那么轴,今天怎么话赶话一句没差错,还讲得这么圆滑啊。”
巧刃心虚挠挠头,解释说:“巧盼说我讲话不中听,我这次特意找她教了我怎么说,誊写了张纸,回来的路上背下来了。”
阿长:“也是难为你了,快去吧,不然你可赶不上晚上给你留的这口饭。”
话落,巧刃一跃,翻出了院子。
陈民无奈嘟囔:“有正门怎么不走呢。”
阿长笑着打趣:“他是个憨傻的,不和他计较。”说着推着人回去帮忙了。
一群人忙活一通,终于吃上了午饭,而陈民和阿长围着三张桌子敬酒,不多时都被灌得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