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荼蘼

陈民爹娘的墓在半山腰处,还能看到清明时陈民来扫墓挂的挂纸。他将竹篓放在一边,拿着刀去除草,指挥阿长把放贡品的石台子清理干净。

陈民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后,又爬远了一些,回来时手上摘了两朵白色的花,花瓣褶皱如华丽纱丝,整体看着雪白而高洁,是正值花季的荼蘼。他将花递到阿长面前,阿长抬起一只手掩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眼里的开心就要跑出来。

他强忍笑意,眼睛却眨巴眨巴的看着陈民:“给我的啊。”

陈民就是被他这种纯情样子迷惑了,此刻也依旧中套:“嗯,给你的,坡上开着好大一簇。”

阿长往他说的方向看去,因为视角原因并没有看见,他再低头看着面前的花,觉得缺了什么,没有接。跑去坡上也想摘两朵下来,跑得太急,刚到坡上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一身泥,他忙不迭爬起来,继续往上爬。

这傻样子看得陈民笑出声:“手下留花,少摘点。”

采花大盗:“知道了!”

听到回应,陈民便随手将花别在耳边,拿出猪肉放在石台上,插好蜡烛刚点好,阿长带着一身泥巴回来了,手上也摘了两朵白色花朵,看见陈民把花别在耳朵上,眼睛忍不住的盯着他看。

陈民这几天已经习惯了阿长的眼神,淡定的将耳边的花取下来别在阿长高竖起的马尾上,花朵衬得阿长更漂亮了些许,陈民退开些,认真欣赏一番告诉他:“你真俊啊。”

阿长听得红了脸,把手里的花递给他:“我也送你花。”

陈民侧过头,示意他也别在自己的发上,阿长照做,别上花的两人真的很像爱美的姑娘。陈姑娘哄了长姑娘两句,转身拿起背篓里的香,取出三根两手相托,就着蜡烛的火点燃后,轻轻甩了甩。

他站到墓前,香举过头顶虔诚地拜了三拜,将香逐支插在了坟包上,做完这些,他又取出三支,点燃后递给阿长,后者也拜了三拜重复他的动作。

陈民看着他插完香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动作,鼓励的看着他笑笑,拿出钱纸开始烧,边烧边说:“爹,娘,我带着阿长来见见你们,”说着他将阿长拉近自己一些,正对着墓碑,“他是我今年年初捡到的一个孩子,我们现在感情很好,他是个良人,你们要是活着能见到他,我相信你们也会喜欢他,毕竟阿奶就很喜欢。”

阿长合实的双手一直没有放下来,听到陈民提到自己就笑。

“虽说阿奶其实一开始对他也就一般,但他人太勤快了,阿奶都不好意思了,慢慢的可能就看顺眼了?看顺眼了就喜欢了。”

阿长:“可能是因为你才喜欢我。”

陈民:“哈哈,也可能,毕竟他脑子不开窍,我想明白好久的事情,他依旧转不过来,阿奶发现了也就我一个挨训,他浑然不知呢。”

阿长无奈微微皱眉,为自己辩解:“我那是被城里的规矩圈住了,不是没想明白。”

“好好好,”地上的钱纸已经烧起了一个大火堆,陈民正色道“爹娘,我觉得就是这个人了,带来给你们看看,多疼疼儿子,要保佑我们。”

阿长将双手抵在额头,虔诚许愿:“保佑阿民一辈子平平安安,而我们真情不移。”说完他睁开眼,看着墓碑上刻着的“陈季远”三字“还有叔叔,你给阿民取的名字确实很好听。”

陈民有些被腻歪到,自己草草收拾了情绪,将阿长拉起来,按三根香算一个点围着坟包插满,坟包的后方也用钱纸烧出一个小火堆,两人寻了一块干净地方坐着,等左右的火堆都熄灭了才下山。

下山路上,阿长的眼睛一直在地上草丛里仔细观察,怕又有一条毒蛇盘踞于此,陈民走在前面并没发现阿长的动作。到了山脚,陈民跳下山坡,走到一棵竹子面前,抽出腰间的刀,用刀尖在竹身上刻字,竹子的上面几节也能看出来刻了一些东西,但不太像字。陈民歪歪扭扭的在新的一截上刻上了“陈民”二字,阿长姗姗来迟。

“阿民,这是干什么?”阿长疑惑道。

陈民将刻字刮下来的竹屑拍开:“刻个字,路过这的人都会知道,这块地方是我在活动。”说着他把刀递给阿长“你也刻一个。”

阿长听话照做,刻在他的名字下方。

陈民看了很满意,点点头:“回家!”

路上陈民依旧走在前面,阿长趴在他的身上,时不时亲一口他的脖子,发出一声感慨:“我是良人,嘿嘿。”陈民真是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他在自己耳边说的多了也开始害臊,一害臊脚下步子就像打了鸡血,阿长也只能在身后大步跟着。

当天夜里,陈民被阿长逼着亲了好半晌,双手不老实的在身上游走,陈民此刻才觉得,这家伙平日得见到的乖巧都是故意引诱他自投罗网的装饰。

两人在今晚亲密了不知多少,阿长甚至也不背着陈民看春宫了,拿出来,也想让陈民学,毕竟他一直没学会换气,气得陈民一巴掌就把书打掉了。

“你怎么回事啊,你们学堂里读书就教这些?”他一脚踩着阿长的肩膀把人踹翻“肚子里的墨水是点什么颜色啊,一个好好的读书人就想着这些。”

阿长重新附身过来,整个人直接抱在陈民的身上,两人的衣服都大开着,一大片肌肤贴在一起:“那读书人也有三情六欲爱恨嗔痴,再说,色乃食性也啊。”

陈民在身上到处抓他的手,道:“那你现在也太急了,还给看春宫图!”

“阿民,君子好色不淫,我就好你啊。”阿长现在是个“无赖”,陈民说不过他,吃了没文化的亏。

最后的最后,在陈民的三令五申下,阿长只成功扒下了他的上衣,裤子得以保存,对他来说怎么不算件好事呢。但这样每晚斗智斗勇的生活,才刚开始,阿长越想办事,陈民就越躲,阿长倒是不觉得陈民是排斥,就觉得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还是大事!

可阿长想不明白是瞒了自己什么,毕竟两人可以说是时时刻刻如影随形,就他们现在的黏糊程度,村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竟然接受的非常自然,时不时还会打趣几句,这种时候他俩倒是掉了个,成了陈民坦荡,阿长害羞,总是像个小姑娘躲在陈民身后笑,可一回家追着人不放的也是他。

想到最后,他只能想到陈民没告诉他的挂红,城里城外习俗不太相同,他又开始以为挂红是要在家里挂红布,家里有事要庆祝,可日子过了大半月,也不见动静,黄棉莺腿没好,他也记得两人的生辰都不在这几天,到底是挂什么红呢。

缺乏习俗概念的阿长坐在院子门口的地上,手里抱着竹子,撑着脑袋实在想不明白,可偏偏自己还答应不问了,早知道不该答应的。陈民在厨房里烧着饭,让他自己出来和竹子玩,他手上摸了好几把竹子的脑袋,看见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越走近,阿长看的越清楚,姑娘扎着小孩辫跑起来在胸前甩来甩去,是小喜。

阿长把竹子放下,起身去迎,小喜在他们院子门口停下,看见阿长道:“啊,你是哪个不知道什么是挂红的漂亮哥哥。”

这小姑娘记得也太牢了,但阿长觉得既然她还夸自己,那就是让小姑娘笑几句也是没事的:“是啊,你手里的篮子是给谁的啊?”

“是给小民哥哥的,”小喜拉开篮子上盖着的帕子,把里面的红布露出一角给他看“他要的红,婆婆一做好,就让我送来了。”

篮子里的红布能看出绣着很多花纹,但只掀开了一角,阿长并没有看得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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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竹
连载中湫后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