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刻是白天,黄棉莺的一句呼唤将陈民从其中解救而出。
陈民浑身的力气瞬间就回来了,猛地一把将阿长推开些,要下床去穿衣服,半路被阿长握住脚踝,他红着脸回头,阿长努着嘴抬眼看他,现在的阿长已经没了刚见时的孩子气,这四个月窜了个子,脸也长得开了,好看的眉眼泛出委屈之意试图挽留陈民。
陈民真的觉得自己定力变差了,他回过身,摸着阿长的脸哄:“晚点好不好。”
“那还要这样亲,你不能躲。”
阿长的要求让陈民犯难:“我不是真的躲,我忍不住,你不是也把我拉回去了嘛。”
这话让阿长笑出了声,不再装可怜“那你试着控制一下。”
陈民无奈,又刮了刮他的脸颊,道:“我努力,现在先起来,阿奶该催了。”
阿长嗯了一声,陈民便抽身下了床,阿长跟在后面一起出了屋子。大早上受了伤的黄棉莺没法自己做出一顿吃的,但她饿了,所以叫来了这两孙子。
她坐在灶旁,竹子趴在她的脚边,等着陈民和阿长做饭,中途阿长时不时尝一口试味道,每次都会递给陈民也吃一口,黄棉莺说着也要吃,演变到最后,每尝个味道从阿长再到竹子,家里四个都要一起吃一遍,还没开饭就要吃饱了。
吃了饭,阿长本想拉着陈民躲出去,陈民却守着黄棉莺说了会话,阿长就坐在门槛上逗着竹子,边玩边等,途中被黄棉莺碎嘴骂了一句,让他不要坐在门槛上,他便坐在地上,结果陈民看见,也说他,让他蹲着,衣服会脏。
无法,阿长便老实坐着等,半晌,陈民走到他身前,伸手将他拉起来,笑盈盈对他说道:“带你去村里找个婆婆唠嗑。”
阿长没心思和任何一个老人家聊天,刚想拒绝,陈民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拉着人就往外走,不容置喙道:“老老实实和我去找人,不然晚上你去自己的房间睡,刚好你还没去自己房间住过。”
阿长无奈妥协,顺着陈民的力道跟着走,把头枕在他的肩膀,陈民见他默认,捂嘴的手便放了下来。
阿长:“找哪个老人家啊,我见过吗?”
“你没见过,别人都不怎么出门。”
“那我们去找他干什么?”
陈民保持着神秘,打折哑谜:“之后你就知道了。”
阿长在路上闹了陈民好久,陈民都不愿意说,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陈民在外面喊门,是个小姑娘开的门,扎着可爱的丫头辫。
“小民哥哥,你怎么来了?”小姑娘让开身,把两人迎进门。
陈民摸摸她的头:“小民哥哥来找玲婆婆,小喜带我去好不好。”
小喜:“好!”她拉着陈民的手把人往前带,陈民拉上阿长,小喜懵懵懂懂问道“小民哥哥也要来找婆婆挂红吗?”
“对啊,特意来婆婆乐不乐意啊。”
小喜:“婆婆肯定乐意啊,村里人找她挂红她都答应了。”
阿长在后面插话:“挂红是什么意思?”陈民笑着看他不说话。
小喜:“这个哥哥好没常识,挂红都不知道。”
陈民:“这个哥哥不熟这些,不要欺负他。”
小喜扁扁嘴,将两人领到玲婆婆的屋子就跑开了。玲婆婆坐在房里在缝红布,篮子里还放了好些,她看见陈民笑着拉人坐下。
“小民啊,怎么有闲工夫来看我啊?”喜婆婆笑得欢喜,眼角褶子像开了花。
陈民不好意思挠挠头,试图和玲婆婆寒暄:“这不有闲嘛,来看看。”
“哦哦,好事嘛,来看我就是有好事嘛,”喜婆婆看见身后阿长,问道:“是你是他啊?”
陈民耳尖有些发烫,不好意思道:“我俩。”
喜婆婆笑容不减,却多了几分正色,她仔细打量着阿长,看着他规矩老实的坐姿,评价道:“也很好。”
陈民便笑着点头,阿长不敢随意插话,只在旁边老实坐着。玲婆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陈民,拉着他说了好久的话,说到开心的时候,也会拉着阿长给他讲讲陈民的事,他听得倒是很开心。
一个多时辰两人才出了玲婆婆家,回去的路上阿长的好奇心再一次爆发,从后抱着陈民非要对方告诉自己来这的目的,陈民拗不过,回道:“给玲婆婆看看你,她老喜欢我了。”
“就这样?”
“就这样。”
阿长继续问:“那挂红是什么意思?”
陈民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啊,阿民啊,”阿长趴在他颈窝撒娇,委屈道“你告诉我嘛,行不行嘛。”
陈民拒绝:“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
“那你晚上让我继续。”
“......”陈民沉默,在心里挣扎,最后道“行。”
阿长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回到家,陈民一个健步冲进去,找到黄棉莺和她咬耳朵说悄悄话,不用猜都知道,让黄棉莺保密,着实给阿长无奈到了。
他跟在后面:“我不问我不问,你不告诉我就不问。”
陈民抿着嘴点头:“行,那我去做饭。”说完就往厨房冲。
黄棉莺看着两人傻愣愣的样子,了然,对着厨房的方向喊:“吃了午饭记得带着阿长去和你一起给你爹娘上上香,扫扫墓。”厨房里陈民应声答好,阿长把竹子抱到黄棉莺的怀里后,也朝厨房走去,黄棉莺又对着他说道“山路难走,记得早点回来。”
阿长笑着回:“嗯,知道了。”
陈民双亲的坟墓在房子后山的竹林里,要拿着刀,边走边砍出一条路来。阿长跟在陈民的身后,走他砍出的路,而陈民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香烛纸钱,还有一份焯过水的猪肉。
走到一段好走的路,陈民让阿长在前面慢慢走,自己在身后砍杂草,这样缓慢前进了一小段路,陈民突然伸手拍了拍阿长示意他停下。
“怎么了?”阿长疑惑道。
“你走到我身后来,我走前面。”
阿长看了看脚下的路,狭窄的小路只够一人通行,换个身位好像也有些为难,他再次确定了一遍:“现在一定要换吗?”
陈民点头:“嗯。”
“行。”阿长蹲下身,双手抱住陈民的腿将人举起,转了身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身前,陈民倒是没什么不自在,顺手拍掉了阿长头上的竹叶,便继续向前。
陈民手里的砍柴刀一直没有收起来,拿在靠内的那只手上,阿长一直在后面盯着他看,突然,陈民停下,弯腰,拿着刀的手用力朝地上锤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阿长没看明白他在干什么,再看,陈民用刀子勾起了一条什么东西,直直甩进了小路旁的坡下,这东西飞在空中时阿长才看清,是一只褐色花纹的蛇,三角尖头,有拇指粗,看花色是条毒蛇。
陈民扭头和阿长道:“现在你可以再走前面了。”
阿长看呆了,竹子的枝条散满一地,上面全是枯草和落叶,那蛇的花纹躺在地上可以说是宛如一色,换作他根本看不出来,陈民却看见了。、
陈民确实老早就发现了,一直在做准备。
“阿民,你怎么看见的这条蛇啊,我都分不清。”
陈民平淡道:“看多了就分得清了,这种蛇,又毒,还不怕人,老早盘在那里等我们,被他咬一口,我们今天都交代在这里了,刚好来看爹娘,倒是可以直接团聚了。”
阿长被他的正经幽默逗笑,顺着话说:“那阿奶怎么办,不就太可怜了。”
“对啊,剩阿奶一个人太可怜了,所以每一次我都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