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孩子

少女重重摔在地上,翻过身,怒吼道:“你们反悔?!”

徐延竹嗤笑一声:“就是反悔,也是你们的人带的投的头吧,大不了你们都去死就好,妨碍不了我们什么。”

“你!”少女喘着粗气,气得说不出话。

“你可想清楚了。”

少女瞪着徐延柏怀里的女人,眼神似要直接杀了她。

其他的女人好不容易被安抚,所有的婴儿都被放在了地上,很多婴儿离开了熟悉的怀抱开始哭泣,地道里顿时吵闹非凡,少女被吵的皱了皱眉头。

徐延柏和徐延竹对了一个眼神,徐延柏一个挥手,一支队伍把放在地上的孩子围起来护住,其他人慢慢向地道外后撤,他们往后撤一些,少女带着人就往前走一些,直到出了地道,她带着将近百来人逃走,徐延竹也没拦。

两人静静在村口看着这一众人离开的方向。

徐延柏:“幸亏你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了老钟和正军,不然还真让他们跑回去认贼作父了。”

徐延竹耸耸肩:“光把他们带回来没用,现在在别人眼里我们才是贼父。”

早在两人出发前,徐延竹已经想到了现在的情况,现在他们能去的地方只有东边的据点,除非,另外一个村子也被同样如法炮制,但两兄弟不敢赌,安排了钟来带人去东边据点,吴正军带人悄悄围了另一个村子。

现在看他们逃走的方向,是东边的据点没错,就在今天事情该水落石出了。

两人都深叹一口气,徐延柏怀里的女人已经晕了过去,他把人递给旁边的士兵,重新下回地道。

地道里的婴儿依旧哭个不停,每个士兵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在孤独的一角,是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婴儿,一个士兵把他抱在怀里,仔细给他擦了擦伤口,脸上全是不忍,看见两人过来,顿时没了主心骨似的哭起来,把婴儿递给两人。

“将军......怎么办啊,血止不住啊......”他哭得毫无章法,就如他抱孩子的手法。

徐延柏接过来小心抱在怀里,伤口在后脑勺,婴儿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哭都发不出声,徐延竹拨开他的小碎发,本来在谈判时冷面冷情的他,此刻情绪瞬间决堤。

怎么可能愿意让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啊,可只要一露怯,就会被抓住把柄,死死咬住不松口,所有的孩子都会如怀里的婴儿一样,气息逐渐孱弱,体温变得冰冷,成为一个早夭的生命。

两人等着怀里的孩子彻底落了气,才整兵回营,士兵们将自己的外袍打结套在身上,婴儿放进其中,稳稳托在怀里,匀速前进着。

他们到军营时,徐延柏给吴正军传了消息,写了信鸽出去调大夫和马车。

军营里一群大老爷们使劲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哄好这群婴儿睡下后没多久,天泛起鱼肚白时,钟来和吴正军回来了。

吴正军带着零碎几人,剩下的人驻守在另外一个村子,而钟来,浩浩荡荡把从榕桥村逃走的百来号人全抓了回来,至于那个据点被钟来一把火烧光了。

领头的少女被钟来亲自看着,拴了根绳子拽着她去了徐延柏的军营。

徐延柏和徐延竹坐在一张桌子上嚼着馒头,两人困得都没什么精神,这两天他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眼下没有吃着馒头直接倒桌上,已经是意志坚定了。

少女此刻被抓像是完全无所谓了,嘲讽起二人:“哟,那小东西死你们面前,还有心思吃呢?”

兄弟二人身子皆是一震,都清醒了。

钟来抓起桌上的馒头塞进少女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说说说,让你说了吗?”钟来将绳子绑在桌腿上,坐到两人身边,也开始嚼馒头“这个是领头的,我带来给你们看看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真是个好问题,别说徐延柏不知道怎么处置,就是点子最多的徐延竹也不知道怎么处置。

徐延柏:“让大夫给她也看看,是不是也被灌了那个什么天仙子,灌了就关起来,喂药,戒断!”

钟来无奈叹出一口气:“我一回来就把大夫摇起来看了,没吃药,就是纯被养成这样了,那大夫会摸骨,说这丫头得有十五了。”

“十五......”徐延竹嘴里重复着,自嘲般笑笑“爹还在任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没被发现一直到今天,呵......”

徐延柏从儿时就跟着徐继民在军营混,十二岁跟着他第一次上了战场,尽管只是随兵。三年后徐延柏接任,再到现在他十八岁,只比他小了三岁,徐延竹更是,今年刚过十六岁的生辰,在场最年长的钟来,也才二十出头。

十五岁,从一个孕妇被抓走,到养成现在这般模样,一定是从小灌输,日日教导,才能让现在少女的眼里依旧溢满仇恨。

三人看着面前的女孩,心里情绪复杂。

徐延柏呼出一口气,双手撑着头:“都什么事啊......”

徐延竹:“老钟,你审过了吗?”

“审过了,不肯说,只会骂我,我又不好用刑。”

少女用被绑着的手把馒头从自己嘴里拔出来,得一口是一口的吃着,嘴依旧不停:“你们还真不会随便对我们用刑呢,怎么,愧疚呢?”

她席地躺下,完全没有了包袱。

徐延柏受不了了:“拖下去!和她们一群人关起来,交代马勇让安置所的所有,是所有的大人老人去认,看看有没有看着眼熟,像谁儿子女儿的,我和竹子得补个觉,你们上点心。”

钟来:“行,知道了。”

徐延竹走出营帐前,附在钟来脸侧耳语道:“实在没法子,该动刑也没办法了,想办法把她们上头那个人问出来。”

钟来点点头,看着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休息去了。

午时,临到饭点,徐延柏醒了,徐延竹是马勇端着吃的叫醒的。

围在一桌吃饭,几人开始集中互换消息,安置所所有的人都去辨认了一遍,关在一起的年幼那一批以及年长一些的一批,大半都说眼熟,甚至有些还能叫上名字,年长一些喊上乳名或是名字都有些反应,而小的,可以说是完全的冷漠。

而钟来那边,他把领头的少女和少年两人分开单独提审了,好话说烂,两人都不肯开口,没法子了,钟来最后还是动了刑,依旧没说。他也试着再提了几个小孩来审,结果都是一样。

丫丫状态恢复缓慢,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好在,刚吃完饭,几人正在收拾,有士兵来报,榕桥村带回来的女人醒了,现在正在哭天喊地地找孩子,闹得不可开交。

几人隔着营帐还有十几米远,哭喊声就已经传进他们的耳朵里,帘子一掀开,女人情绪失控地哭喊着,根本听不进去周围士兵的劝告,她扭头看见徐延柏的瞬间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女人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哭得直抽气:“官爷,官爷!我求求你,你把孩子还我,我什么都能说,只要我知道的,我什么都能说......”

徐延柏把人提起来,拍拍她腿上手上的灰,道:“当然,只要你说,孩子我会还给你,但你先冷静下来,我要你冷静地说。”

女人嘴角微微抬起,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抬手擦去脸上的眼泪,整理了衣服后,把抓乱的头发重新拢了拢,双手不安地来回搓动着,看向徐延柏,告诉他自己冷静好了。

徐延柏了然:“那就请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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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竹
连载中湫后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