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延竹和徐延柏都被对村民的愧疚蒙蔽了,明明四处全是破绽,却到此时此刻才得以窥见真相的一角。
什么生产的鬼话,所有被袭的村子没有一个孩子得以幸免,孕妇更是破了年龄大赦,榕桥村好大的面子,怎么就有一个刚刚生产一月左右的婴儿呢。
从刚进村子就应该察觉的,到了饭点,香气四溢的村子里竟没有一家人是齐齐整整坐着吃饭的,人都去了哪里,军营里对村民的安置所也没有榕桥村的大人,他们的大人又都去了哪里。
真是,好难猜啊。
半夜的榕桥村漆黑一片,队伍在不远处停下,静悄悄的靠近。
两百人分成几支小队,悄声在村子各处进行搜查,几只鸟儿站在树梢,乌黑的眼睛将一切收入眼中。
榕桥村全村一夜之间竟然全空了。
徐延柏手覆上太阳穴,又是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脑肽一阵一阵的抽疼,一只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
徐延竹:“哥,你信我,一定还在村子里,还有孩子呢,走不干净的。”
两人眼神交汇,徐延竹眼里全是坚定,徐延柏心稍微定了定。
徐延柏放下手,对所有人喝道:“找!掘地三尺!把天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来!”
所有人得令不再收着动静,每个房子都被翻了底朝天,依旧没有收获。
徐延竹微微皱眉,他走到白天敲响的第一户的屋内,仔细观察着,他走进屋子的最深处,侧面有一扇门,打开是一间单独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房间的正中间空出了很大一块空地,整体看去并不协调。
他走到空地的上方站定,猛地一脚踩下去。
“嘭!”的一声,木板轻微的晃了晃,下面是空的。
徐延竹眉毛一挑:“呵,找到了。”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佩剑,剑刃朝下倒插进木板之内,手上用劲一挑。
“轰!”
一块木板被直接撬开,下方露出一个漆黑的地道。
他朝身后的几个士兵使了个眼神,几人便小跑出去分别同步信息,其余人开始点火把,一根已经点好的火把被递到徐延竹的手里。
他刚踏进地道一步,徐延柏也来了,两人一起进了地道。
地道内部非常狭窄,火光只能隐约看清前路,走下十多米,地道空间变得宽敞了一些。
徐延竹走在前面,脚步落地踩进一滩水里,一阵风冲过来直逼他的面门,火光被吹得差点熄灭。
“铛!”一声,徐延柏的佩剑挡在徐延竹的面前,翻着寒光的弯刀离他的鼻尖只在咫尺。
徐延竹将复燃的火把举向前去,火光照出弯刀的主人,一身黑衣,头发盘起,脸上失去了白天强装的客气,眼里全是恨意,是那个白天的少年。
火光在三人中间跳动,徐延柏握着剑的手用力向前一顶,少年便被轻松甩了出去,周边墙壁上的油灯被士兵们点燃,顷刻,地道内灯光大亮。
少年在地上顺势滚了两圈卸力,半跪在地上,亮出他的两柄弯刀,身后还有好几十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全部拿着武器,向徐延柏和徐延竹露出最凶狠的表情。他们的身后才是抱着婴儿的年轻男女,有些状态好些,大部分精神萎靡,密密麻麻的人几乎数不清,地道里只用木头分开,看着和地牢几乎没差,一张大桌上摆满了吃完后来不及收拾的碗筷。
两兄弟均是深吸一口气,他们还不做不到心平气和和同类搏命,更何况大部分还是比他俩还小的孩子,而他们二人也不十几的年纪。
他们朝前走,这群孩子就像后退,越退,地道的全貌看得更清楚,这就是修了一个地牢,牢房里甚至还有刑具,领头的少年不敢轻易动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退到深处,他们不再退了,因为在另一头,也靠过来一群抱着孩子的男女,他们被另一头的士兵逼退至此,领头的是白天那个稍大的少女,她的脸上已经被血溅了一脸,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他们所有人回头,少年向少女投去求助的目光,少女看到徐延柏后,狰狞的表情收了起来,她走到少年身边,顶替了他的位置,看向徐延柏,敏锐察觉出了他眼里对他们所有人的怜悯。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是领头的吧,我们做个交易吧?”
徐延柏:“什么交易?”
少女收起刀,抬起手朝身后的人挥了挥,身后的一个年轻男人把怀里的婴儿地递到了她的手里,她拎着包裹婴儿的布,随手晃了晃,吓得两兄弟倒吸一口气。
“哈哈哈哈,”少女笑得清脆,无所谓道“放我们走,不然我就当着你的面,摔死他。”
徐延柏震怒:“你!”
少女:“怎么样?”
徐延柏握着剑的手攥得死紧,甚至开始颤抖,徐延竹握住他的手腕走向前:“这么多孩子,废了不少功夫吧,这么多心血,舍得?”
少女像听见什么好笑的话:“那又怎样,他们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替我们去死。”
“你觉得杀光这群孩子,我们就会放你走?”
“哦~原来是一个不够啊,”少女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早说啊,我舍得。”
话毕,她再次抬起手,没有立刻放下:“但你们确定吗?”
被徐延竹握住的手腕抖得更厉害了,徐延竹花了大力气才拉住:“我们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身后的人。”
“哦~是吗,然后。”
徐延竹:“既然你都说了,这群孩子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替你们去死,可以,孩子全部留下,我放你们走。”
少女:“我要是不愿意呢?我宁愿全杀了呢?”
“那你们就都在这吧。”徐延竹脸上冷漠,似乎对他们的性命是那么的不在乎,恍若无物,少女看不出像徐延柏脸上一样的情绪,她有些犹豫。
少女试探道:“不可能。”
话毕她松开了手上的布料,婴儿直直摔在地上,鲜血渗出布料。
徐延竹跨过徐延柏,挡在了他的身前,再一次坚定地说道:“那你们都死就好了!”
他抬起手:“所有人!一个不留!!!”
在徐延竹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少女喝出一声。
“好!!!”她眼睛死死盯着徐延竹,企图看到任何松懈的表情,可惜没有“我答应你。”
徐延竹的手没有放下,只是握着拳头,依旧高举。
少女看出了他态度的决绝,心里蒙了一股气:“我们要先上去。”
“不行!”徐延竹语气狠厉,甚至带着不耐烦“你们这群小的全部退开,让他们把孩子集中放在地上,再和你们一起退后。”
少女还想挣扎:“你......”
“照做!”徐延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
少年在少女身后拉了拉她的衣服,少女烦躁甩开:“照做!”
他们照做小的一波退开,其余人找了一片空地,把孩子放在地上,但过程并不顺利,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交出自己的孩子的,母爱在此刻突破药物的作用,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其中有一个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婴儿不愿意放手,有个男人一直在拉她,是白天两兄弟见过的那个女人,她咬上男人来抢婴儿的手,死活不愿意撒手。
她挣扎间看见领头的徐延竹,似乎想起什么:“我知道丫丫是谁!我知道!”
女人抱着孩子就要冲过来,少女冲过来想直接结果她,徐延柏再一次挡住了这瞬间的攻击,他将女人单手护在怀里,少女用力将短刀往下压,却未动分毫。
徐延柏满脸的怒气,他已经忍到极限了,使出全身力气将少女甩开,嘲讽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