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正月十二,刘知越终于上了飞机,他似卸下重担,一身轻松。回程路上心情愉悦,电联祝百岁。

祝百岁没接,正在手术灯下刀光剑影。等下了手术台,再例行查房,与家属沟通,写报告,夜里九点,她才稍有松懈,给他回拨,有气无力的一声喂,拖长腔哼哼两声。

宴桉那头才打开阅读灯,准备学习,辩声略知一二,问她:“刚下手术?”

“下了有两小时,现在才得空闲。”她问怎么了,说时一面锤后腰一面嘟囔腰痛。

“没怎么,只是跟你一声,刘知越上飞机了。”他来回转笔,“明天下早班,我来接你?”

“好。”挂断电话前,她又问:“我要先回去拿换洗衣服。”

宴桉前两天陪刘知越逛街,嘱托SA送一些春季套装来家里,他说:“不用,家里有。”

家、

这种字眼论谁听了去,都会浮想联翩,是他说得暧昧,不是她自作多情,她笑问:“谁的家?没有主语,我就默认那上亿的别墅也有我的一半。先努力从你的变成我们的,最后变成我的。”

每回青姨说要买些什么,电话里他都会这么说:家里有、不用买。夜里模糊了边界,惯性话说出来时并无多虑。不过,说出来也不觉得灼烫,听着她的玩笑话,他的笑声扑在话筒,“照你的逻辑,要先结婚,再离婚,才有可能性。”

夜班,偌大的办公室没人,胡诌张口就来,“我当然愿意了,恨不得明天就领证,可惜你不愿意啊。”

他鼻音嗯了声,“不是没可能,你先努力。”

虽是玩笑话,却如一缕春风,将漫山遍野的荒败顷刻间复苏,分明疲惫地不想说话,却也能隔着电话七扯八扯。终究是上班期间,无法煲电话粥,几个来回,忍痛挂断电话,她敲击空格,唤醒屏幕,开始工作。

隔天曾师傅准点等候,接上她。车上同她搭话,善解人意地叫她眯一会儿,车程一小时呢。

那会儿还早,风很凛冽,她开了片刻的窗。一瞬间想起刘知越来那天,才睡醒,就马不停蹄从他家离开。

她穿的睡衣,衣服在烘干机旋转,留给她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穿睡衣出门,站在城市最顶端的地段打车,这狼狈样,何须脑补,行走的八卦素材。

没办法,她只能取出皱巴巴又湿润的打底衫,再裹上他的长款羽绒服,硬头皮在街边等车。

高端住宅区,出租车不会驻足,而网约车远在七八公里,须得站寒风里耐性等。

寒风凛冽而干燥,羽绒服内湿润紧贴皮肤的衣衫,里外都难受,躁意一阵阵翻涌,手指点触屏幕,指甲磕出声响,全是她对等待的火气。

回去睡一觉,扭头又忘了这事,事情忘了,烦躁并未消融,这阵风一吹,又都想起来了。

她说:“曾师傅,不去他家,我要去缦豪。”

到了酒店,简单洗漱后补觉。

是被子有扯动,风漏了进来,她才醒的。睡眼惺忪看向压在被子上的人,她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宴桉没答,捞过她的手腕,冰凉凉的触感贴上去,反面扣上,“自己看。”

蓝色表盘在灯下反光,她眨着眼辨认指针,下午六点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心情和精神都得到充电。她伸手,懒洋洋在被窝里伸懒腰,腕表往下滑,提醒了她,“干嘛送我表?”

他坐在床沿,将她拽起来。她才注意到他的手腕有同款,表盘稍大一些,并且,他今天穿的衬衫,袖扣是她送的生日礼物,一对海蓝色八角钻石。她的脸凑很近,喜笑颜开,“情侣表啊?无功不受禄诶。”

“取下来?”

他有伸手的动作,她的手腕朝后躲,“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奸事,速速招来。”

宴桉听笑了,往后捞她的手,扑空,转而揽住腰身朝自己带,“什么理都让你占了不是?”

她成砧板鱼肉,却毫无自觉,言语挑拨,“理要占,你要占,总之,都是我的。”她的手比言语先降落,手掌覆盖胸肌,捏了捏,又指尖划圈,“看来过年吃很爽啊,胸肌都快没了,谢谢你,缓解了我的焦虑。”

过年贴秋膘,她一坐下,肚子的肉肉就冒头say hi,搞得她半夜刷起健身房私教来,这一刻得以喘气。相反,某人紧绷起来,亲自上手,“是小了一些,明天要加强训练了。”

她的手摁住皮带,抽出衬衫,“别的地方呢,我得检查。”

这一波会引来怎么的攻势,她很清楚,也期待着。

回想上一次亲密,竟然是吵架前了。后来和好,没有急不可耐,万事都排在了这件事之前。

要是先前,她只要看着他,脑子就自动涌出色/情画面。一定是因为和好后,排卵期过了,激素稳定到只亲亲抱抱,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就满足了。

否则她无法解释,哪儿来的柏拉图?

清心寡欲这么些天,可以了,该放肆了。

他亦如此,吻落下,急不可耐,只想速速到最后一步。他跪立,握住她的脚腕猛力一带,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情,那才是最庸俗的事。

只是冷了许久,突然的动作叫她疼地嘶一声,他比以前更温柔,俯身问疼吗?我出去调整一下?

她拽着他的手腕,摇头,言语直白地说出来她所想。

他重新俯身,借着动作在她耳畔问:“喜欢吗,手表。”

他随意套她手腕,她不主动问,他才没一句多的话,她哪会觉得是精心挑选来哄人开心的?更多是以为旁人送他的生日礼物里,顺水推舟而来。再或者,买一送一的添头。

这种时刻,大脑怠机,迟钝接收这句话,才断断续续的从喉间逸出来,“...喜...喜欢、”

那就好、

宴桉陪刘知越以及刘禾秦逛街,刘知越给她男友挑礼物,闲逛至腕表店。通常,他的购物目的性强,取了物件刷卡走人,绝不多停留。陪着二人,他的目光闲落,被SA拽住,介绍起情侣腕表。

听了几句,当那二位的面称赠人礼物,才卸下嫌疑目光。

说实在,他担心会像被拒的包一样下场,好在没有。

——

一番酣畅淋漓,心满意足,他们去餐厅吃了饭,往回走时,宴桉拉她回家,祝百岁抽出手来,“不去,万一明天刘知越又杀过去呢?”就算没有刘知越,还有一个刘禾秦,她才不想和那倒胃口的女人撞见。

不会,他置下定心丸,换密码了,没同她们说。他叫人放心,说到这,他念了一串数字,让她记着。

他又问一次,跟我回去?

她没应声,默了片刻,想起前两天给初五买的猫爬架,填的他家地址。明天到货,正好可以拉着他一起拼。

这么想着,她转了念头,同他回家。

到家后,他直奔鱼缸前,严肃观察。

祝百岁也跟过去,明显看到鱼的精神状态不对,之前霸气巡游,此时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短短几分钟,唯一动静是用身体去蹭缸底沉木。

她不养鱼,不能一眼洞悉状况。问他才知道,昨天水族维护公司的人来清缸,换水等一系列养护,新水温度没加够,而他也疏忽,着急催刘知越赶机,再回来,红龙就患了白点病。

胸鳍、背鳍上,密密麻麻一层细小白点。

祝百岁盯着看,确实有,看他神情,很在意它,她上网搜了一下情况,宽慰他。

宴桉一面应着,一面调配粗盐,一点点下里头。

初五见两人回来,不断在脚边打转,她怕打扰他,抱着猫去客厅。客厅有小鱼缸,里面很多热带小鱼,初五心痒,伸爪挠。她逗小猫,抱着它靠近,拉远,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去洗澡,小猫没来捣乱,但某人忙完了,说要节约水资源,保护环境。这话遭到满脸鄙夷,他还有冠冕堂皇的话术,“前两天在网上学腰部推拿手法,验证一下学习成果。”

早前怎么不说?

祝百岁翻白眼,偏要赶人出去。“边淋雨边按摩?你挺会创新啊,开个推拿馆,绝对生意爆火。”

他语气平淡,“你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还是服务意识?是刚才的服务没有让你满意吗?”

——

托某人的福气,隔天闹钟完全拽不开眼皮,睡得昏昏沉沉,中午时分靠一通快递电话,才从床上爬起来。

等她下楼,宴桉正站门口。快递他签收了,放前院,嫌包装脏。

祝百岁叫他先拆先研究,她去洗漱了就来。

折腾好,完全清醒后,坐到乘凉椅处,看着仅拆除纸盒,一堆零部件未被挪动,而某人认真专注于视频教程,问她,“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买成品?”

没等她答,他退出视频,准备询问安装师傅的电话,上门安装。

祝百岁阻拦,“你不觉得亲自安装更有意义吗?闲来无事的下午,一起做安装猫爬架,怎么不算有意思的活动呢?”

看她几眼,架不住她磨人,不情不愿重点视频,又看一遍。

她没耐心,看一帧就暂停一帧,捞来和视频一样的零部件,照虎画猫。

宴桉与她相反,要先粗略看完视频,再将零部件归类,这样就不会乱节奏。

原先下单前就畅想,共同组装,是一种有趣经历。她忽略了,两人的处事方式截然不同,步步都在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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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槐和栗树林
连载中晃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