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这一回避,就是一星期。

靠试探陈景棠,她偶有得知细节,刘知越回来□□件,宴桉陪同跑腿,毕竟是妹妹,她很理解。就像她有什么事,祝舟海也得上心,否则她要告状。

这期间,彼此偶尔发消息,未失联。

她会问一句在忙什么,如果在开会,他就随手拍下一隅,地毯、桌角和汇报人的衣角。如果在应酬,会拍一下桌面,满汉全席、饕餮盛宴。如果陪刘知越,他也会回一句:【给刘知越当司机。】

她问了,他如实答了,一个来回,再无下文。没有矛盾,也没有嫌隙,只是她没由来的词库匮乏,没有续写话题的能力。,而他也仅问题本身作答,绝不多措词。

那段日子,临近新年,她没多空闲置于他身上。他忙,她也忙。收的病人多,手术多,要整理的资料也多。为数不多的休息日,她要回大哥家,帮忙置办年货。

总之,很忙。

新一年,排班不算幸运,也不算倒霉,起码能在家过除夕,隔天很早赶回去上早班。

年二十八,一家人,两辆车,拉一堆年货,浩浩荡荡回老家。

除夕当天,哥嫂一早就钻进厨房忙碌,她和祝舟海善后大扫除的尾巴,挂春联、摆年货。

休息时,俩小辈坐到客厅,她手上得闲,把年货倒桌上,重头理。祝舟海见状,“你有毛病啊,我才倒进去,你倒出来做什么。”

自己动手的卫生,总归要心疼些,掀翻果盘掉地上的碎屑和瓜子,祝舟海蹲下一粒粒捡,想一捧倒进去,被祝百岁一个回挡,嫌他弄不好。

果盘有那么多小单间,哪有瓜果和她爱的脆脆鲨混一块放?那分隔的意义是什么?她看着糟心,要分类,糖果、瓜子、水果和脆脆鲨、都各自住单间。

满意后,拍拍手上的灰,后靠进沙发,享受手机的拥抱。

过一会儿,祝舟海的屏幕凑过来,“你看。”

他点开谁的婚礼链接,伴着音乐和聚焦的新人面孔,她凑过去的脸,迷惑如浓雾散,表情越发冷漠,不断下滑,看着千篇一律的婚纱照,p图痕迹明显,新娘脸上的下颌角位置的牙痕丝毫不见,也有可能是粉底遮瑕的作用。

手机递回去,她问哪儿来的。

祝舟海同事的堂弟,之前一起出来玩过几次,A钱留的联系方式。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新娘,竟是王丽。据他所知,同事堂弟家境优渥,妈妈开着一个小儿推拿馆,爸爸是律师。这条件,是普通人中的天花板了。

“之前我在公众号看到过,她获得了年度优秀教师。人生赢家啊,都要结婚了。”

她翻出那条安城教育发的文章,转发给祝舟海。

祝舟海啧啧感慨,“优秀教师?没有学生问过她脸上牙印怎么来的吗?”

霸凌者长大后,摇身一变成了人民教师,他来回滑动,充满力量感的赞扬词多么讽刺,这个世界究竟怎么运转,坏人不仅没有遭报应,扭头拥抱幸福。

他气得咬紧后槽牙,反手举报这篇文章,再给祝百岁转了几百块钱,说:“压岁钱。”

祝百岁正剥橘子,轻柔将橘络撕得干净,递给他,慢悠悠去领红包。这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红包,在一分钟前。

宴桉发了两个,很吉利的两个数字,一个八,一个六,转账附言:祝顺利、另一个:祝喜乐。

那些不满迅速烟消云散,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好哄得很,有台阶就下,领了转账,顺势问他在做什么,全身心与他闲聊,抛弃身旁人。

刘知越原先回国,只是打算□□件后离开,和刘禾秦见一面,一拍脑门留下过了年再走。于是今年,他没去和宴父大眼瞪小眼,在别墅里陪刘知越折腾。此时,她忙着下水饺。

刘家是从北方迁到安城,惯性年三十吃水饺。煮水饺简单,不像其他家庭,一早进厨房忙活,只为丰盛年夜饭。

否则,他要拽着刘知越才免去厨房战争。

她才不在意刘知越在做什么,话题扯到别处,【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姓非常好,姓祝是一种福气,以后我有小孩,得跟我姓才好,随便取都是福气。比如祝顺利和祝喜乐,一儿一女,想想都幸福。】

【姓宴也好,宴’有安闲、欢聚之意,不比‘祝’字虚浮,也不差福气。】

这句从屏幕下端冒头时,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花怒放是下意识的感受,晕乎乎,缓了两秒,她压住,冷静不少。

【姓宴确实不错,要是我俩以后有个小孩,指不定要为姓什么吵得鸡飞狗跳。是为姓祝有福气,姓宴有安闲大打出手。】

发出去后,她的心悬停一秒,迅速敲击九宫格键【还好,这种烦恼轮不到我们。】

——

初五那天,是他的阳历生日。

陈景棠和她换班,特意赶去赴宴。祝百岁没动这个心思,安分替他‘砥砺前行’。虽说不去,但总想知道聚会里有些什么人,在玩些什么。总想有个监控,实时查看。

其实她知道的,相比生日,只是借个由头,攒人头,聚一聚。

平日里也是那些活动,唱唱歌,喝喝酒,再翻几张好牌,日子也就打发了。要说当天的不同,就是大家隆重准备的生日礼物和蛋糕。

她也知道,里面有宋琳,刘知越也在,陈景棠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她们二人在角落热聊。很好想,话题的贫瘠,除了聊衣服包包或鞋子,也聊不出其他花样。

祝百岁很坦然承认,对她们有几分偏见,甚至是鄙夷。

但她猜错了,刘知越正做侦探,同宋琳分享宴桉家中的女性痕迹。宴桉不认,可他的一排家居服旁边,一套丝绸质地,带蕾丝点缀的睡衣,百口莫辩。

尤其年三十那天,宴桉埋于手机发消息,这跟以前,是刘知越会认为见鬼的模样。她很笃定,哥哥有情况,至于是谁,她太好奇了,好奇到向宋琳索取蛛丝马迹,共同拼凑出神秘女人的画像。

宋琳听完,脑海一瞬间浮现婚礼宴席上,对面的女人。她的直觉在说,那个女人不是背景板。下了席,她向所有人打听,都得到统一答案——宴桉和她水火不容。网络视频印证,她满心的疑惑才被掐灭。

可时不时,她的直觉又会冒出来,提醒就是不一般,宴桉和她。

宋琳仔仔细细复盘宴席当天,其实没发现他们几乎没交集,彼此不接话,少有对视,可以判定为陌生人范畴。但子琰爸爸在外藏了两年的女人,她不也没寻到蛛丝马迹,仅凭第六感,才寻到切入点。

她试探性问刘知越,“你认识祝百岁吗?”

刘知越的脸色瞬间黑沉,带敌意看向宋琳,反问一句:“你说呢?”

宴桉隔得不远,唤一声刘知越的小名,她没应,连续两声拔高音量,才得到回应,他看向微妙的二人,定点刘知越,说:“你去车里帮我拿个东西。”

等刘知越起身出去后,宴桉若有所思的看着宋琳,她回看时,温柔带笑,好像辩不明白眼神深意,就全然过滤。

这时,门推开,一道女声说:“抱歉,来晚啦,没切蛋糕吧?”

众人闻声看过去,是Claire,她换了新发型,一头蓬松的波浪卷,衬出几分九十年代特有的明艳与风情。宴桉脸上浮起得体的笑意,迎她入座,大方而不失分寸地赞道:“换造型了?很漂亮,像邱淑贞。”

Claire爽朗大笑,递过去精美礼盒,“生日快乐,这一份是我的。”

宴桉接过,说声谢,话音才落,又一个礼盒到凑他眼前,“这一份...代人转交。”

一旁宋琳放下交叠的双腿,理了理裙摆,打趣道:“又是哪个偷偷喜欢你的小姑娘?看来年纪不大,连站到跟前都不敢?”

宴桉疑惑,欲拒收。Claire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压根没搭理宋琳,眼神从她脸上滑到宴桉那儿,笑着说:“谁都能拿我当传话筒?别还我。至于谁送的……自己猜去吧。”

她留下一个回味无穷的眼神,扭头去和别的老总社交。这一眼,不仅他能懂,同样是女人的宋琳也敏锐捕捉到,十分好奇,催促他拆开看看。

宴桉淡淡收好,“当众拆礼物很失礼,回头再说。”

虽说只是在会所小聚,宾客关系复杂,除了好友,有点头之交和生意来往的伙伴,礼物都有服务生替他收好,同样,Claire的这一份也是。

只是小的那份,取下礼盒袋,留了巴掌大的礼盒,他单独放进西服口袋里。又慢悠悠退了几步,倚靠吧台,掀开卡片,上头洋洋洒洒几个字:生日快乐,祝好!祝福归你、礼物归你、祝百岁也归你。

他垂眸看完,笑意被长睫掩去,无人可探,合拢卡片放进口袋,抬手执杯,借着水晶杯的遮挡,笑意才慢慢荡开。薄唇轻抿一口,水晶杯遮挡半张神情,唇角的笑意,才慢慢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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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槐和栗树林
连载中晃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