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经历了多大的财政危机，竟然需要老板亲自跑通告来拯救公司？
乔安舟的话让屈繁尘感到匪夷所思，而且和老板共演一部电影是奖励还是惩罚？
从常规来看是惩罚，但乔安舟不是一般的老板——屈繁尘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许多部曾经看过的电影画面，但想不出她们身临其中的样子。
她沉吟一声：“这个问题我不能马上答复，我要思考一下。”
屈繁尘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乔安舟轻而易举地看懂了她的顾虑，但没有刨根究底追问，只是说如果屈繁尘的烦恼和钱有关，可以跟她谈。
紧接着乔安舟开始跟她谈这部电影的预期投资与后期收益相关的事情。
当你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时，这件东西就能成为你谈判交易的筹码。
即便屈繁尘自认为不是演戏的料，在乔安舟真心实意的恳求下，也意识到了隐藏在恳求底下的深层动机或许是乔安舟当初和自己签订协议的原因。
信息匮乏的屈繁尘像一棵扎根在旱地的大树，为了获取水源只能拼尽全力延伸树根，扎进地层深处获取能量。
无论是为了个人利益还是情感，她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靠近卧室门口的屈繁尘和坐在床上的乔安舟保持着一点距离，按社交距离来看的话有点近，说是亲密距离又有点远。
本来站着的人改变了姿态，在床边缓缓坐下。原本俯视的姿态没有让屈繁尘感觉自己在这场谈判中拥有压倒性的胜利，反而因为高低视线差不太自在，现在坐下后才好一点。
被乔安舟仰视，被那双漂亮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墨色眼瞳盯着，用不了多久理智就会离家出走，只留下情感独自操纵大脑神经。
屈繁尘不想无条件交出手上的筹码，所以她回避了乔安舟的视线，注意力先是落在乔安舟的脖颈处，以为这样就能抑制害羞引发的体温上升。
乔安舟说话的时候，不明显的喉头微微颤动，这个不注意看根本不能捕捉到的细微动作被屈繁尘收入眼底，将纯真的思想推到了完全相反的对立面。
亲密接触的记忆一拥而上，屈繁尘微微摇了摇头，迅速将视线抽离，飞速转移到乔安舟的肩膀上。
不知道屈繁尘内心所想的乔安舟见她摇头，以为她不满自己提出的电影报酬方案，生怕她拒绝，也怕她跑掉，双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往下轻轻一压，拉近了一点距离后轻声说：
“你对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沟通。”
乔安舟温柔的样子与白天冷若冰霜的时候判若两人，稍稍走神的屈繁尘抿了抿嘴唇，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因为乔安舟的温柔和关心感到欣喜。
不然等下就要被追问在笑什么——她又不能傻笑着回答乔安舟说你好温柔，我好开心。
屈繁尘将被乔安舟压住的手翻了个面，让两人变成掌心触碰的状态，然后虚虚地和乔安舟十指紧扣，说话时声调因为紧张变得比平时高了一点。
“先不谈报酬，我现在没有给你明确的答复，说那些太早了。”
乔安舟眨了眨眼，表面附和屈繁尘说得对，心里在想她难道看穿了自己想用钱驱使她的计划？
“我有一些问题，我希望听你说真话。”屈繁尘牵着乔安舟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说这是自己老家的风俗——两个人约定要说真话的时候，要手牵着手。
其实还要四目相对，但不想直视乔安舟的屈繁尘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暧昧，就没提。
没想到她的老家还有这么“好”的风俗，乔安舟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稍稍一用力，牢牢地握住了屈繁尘的手。
“虽然我很想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说真话，但是我感觉没有必要做这个保证。”她盯着屈繁尘，语调上扬，带着些许胜利者的欢喜。
屈繁尘疑惑不解地看着乔安舟，只听见她说，“因为我一直以来对你说的都是真话。”
虽然是正经回答但是听上去为什么那么不正经？
屈繁尘叹了口气，稍微正色道：“不能只回答积极的内容，也要说消极的内容。”
乔安舟依然没什么正形：“想让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她的工作压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屈繁尘很想强调她们正在进行正经的沟通，而不是**，但实际上她的心情因为乔安舟的俏皮话放松了一些，所以丧失了让乔安舟说话正经一点的资格。
双方都不正经的情况下不能负负得正——不可能得出正儿八经的结果，于是屈繁尘强装镇定，用十分正经的口吻说：“如果回答我的问题需要你这么做的话。”
话说出口，觉得程度太过，又补上一句：“但我不认为我的问题覆盖面有那么大。”
乔安舟配合地点头，用眼神催促屈繁尘提问。
“首先我想问问，如果我去拍电影了，其他成员怎么办？”
刚分别不久的队友的面容浮现出来，屈繁尘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其次是看起来社会化程度不高的慕容昼。
至于申音希，应该不用担心，曾经的王牌经纪人就算不当虚拟偶像也能轻松找到其他工作的吧？
放着那么多问题不问，第一个问题先问别人，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情？
乔安舟的拇指摩挲着屈繁尘的指根，漫不经心地说：“慕容昼回家继承家业，申音希继续当经纪人，杜灯绮回归舞台——你希望听到我这么说吗？”
被前半段话噎住的屈繁尘无暇顾及手上的痒意，握紧了乔安舟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听到最后那句话，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原本加重了力道的人突然放松，乔安舟通过感受双手的受力变化来感知屈繁尘的情绪。
她好像有点沮丧，不满意我刚才的回答吗？乔安舟注视着低着头的屈繁尘，为了看清她的表情，特意歪着头去打量她。
“这只是千万种可能性之一，我只是陈述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乔安舟见屈繁尘不回答，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是你说积极和消极的事情都要告诉你，现在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不开心了？”
屈繁尘没有回答乔安舟关于情绪的询问，她抬起头时眼眸中满是迷茫和不解：“我走了之后，只有杜灯绮她一个人作为忒修斯之船的成员继续活动吗？”
“走去哪里？”乔安舟眼睛转了转，意识到屈繁尘指的是去拍电影。
“你可以继续虚拟偶像事业，兼顾线上线下，并不冲突。而且我要说明一点，我刚才说杜灯绮回归舞台，是说她以真人偶像的身份重新开展活动。”
屈繁尘的疑惑更重了：“她不是被圆音封杀了吗……？”
杜灯绮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时火冒三丈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屈繁尘的脑子里，因为能让人见人爱的小太阳暴跳如雷的事情真的很少。
“我已经处理好了。”乔安舟只字不提她跟申音希的交易，屈繁尘不问，她也没必要抖落所有真相。
“我理解一下。”屈繁尘思考一番，“‘处理好了’是不是意味着，杜灯绮其实现在就可以用真人偶像的身份活动？”
乔安舟被屈繁尘的问题逗笑了：“你现在就拍电影吗？你要是现在就答应我，我可以让杜灯绮现在就以真人偶像身份复出。”
在了解规则时小心翼翼推出的筹码被对方误以为是正式开局的交易，屈繁尘有些慌乱，连忙摇了摇头。
无论是杜灯绮的汗水，还是她的眼泪，屈繁尘都目睹过。
作为朋友，她衷心地希望热爱舞台的杜灯绮可以重返舞台，追寻她的热爱，所以她才会问得这么仔细。
“我只是想确认下我的理解没有偏差。还想问问公司有计划安排她进行偶像活动吗？我是说真实的。”
尽管乔安舟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但她仍然回答了屈繁尘的问题。
“目前没有安排忒修斯之船的成员进行真人偶像活动的计划，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至少在接下来一年内都是如此。”
“如果你答应拍电影，出现在结尾的演员表里的名字是你的真名，不是黑尘。”乔安舟紧紧握住屈繁尘的手，她的动作和话语都牵动着屈繁尘的心。
我明明在和你谈论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却围绕着别人问个不停。
乔安舟的心烦只体现在动作上，说话的方式仍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调。
“你要是不愿意用真名，也可以用艺名。但我觉得你的名字足够好听，可以直接用来当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