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沈府设宴,宴请京中适龄公子小姐。
李昭本不愿参与,却被母亲叶氏硬生生推了出来——不为她自己,为的是她那刚及弱冠、心思单纯的弟弟李澈。
“阿昭,你弟弟年纪不小了,你常年在外,娘总得替他相看相看。”叶氏拉着她的手,语气恳切,“你陪他去,娘放心。”
李昭无奈,只得应下。
她不知道,这场春宴,会彻底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宴会上,公子风雅,小姐温婉,丝竹悦耳,花香绕梁。
李澈跟在李昭身后,拘谨又好奇,目光四处乱飘,直到他看见人群中那道娇俏又带着几分傲娇的身影。
是燕府的小表妹,燕细梦。
少女一身粉裙,眉眼灵动,微微扬着下巴,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李澈只看了一眼,心便“咚咚”狂跳,再也移不开目光。
一见钟情,大抵便是如此。
李昭将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奈摇头。她这位弟弟,向来纯情,这下怕是栽了。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玄色身影静静望着她,目光温柔缱绻,从未移开。
是燕泠。
他看着她一身紫裙,褪去铠甲,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柔和,心头暖意翻涌。
只要她在,便是人间好时节。
“李姑娘!”沈修母亲突然叫住李昭。
李昭转身,她今日穿了平日不常穿的紫色长裙,为给玉京城的华贵们落下雁昭苑的美好形象,叶氏今日特地叫丫鬟给李昭换了很华美的妆束。
“夫人有何事。”
“我们家修儿你可知道?你肯定知道,他可是内阁大学士,前年的科举状元,这不,才一年,就进入内阁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呀!”张夫人拉住她的手,把自家儿子夸了一番。
李昭:......这不会是在......
“敢问李姑娘可有中意之人?凭姑娘的美貌,满玉京的男子都中意你吧。”
李昭:救命啊。
她松开张夫人拉着她的手,假笑似的说:“我是粗鄙之人,沈大人如此优秀,自当是配不上的。”
眼见张夫人还想继续说,李昭向四处望去,望见了角落里的燕泠,给他使了眼色。
燕泠笑笑,走到她们旁边来。
“叨扰一下,本侯找将军有要事相谈。”
张夫人看见燕泠来了,知道他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就识趣走开了。
看见她走开,李昭朝他一笑。
“谢了,小侯爷。”
“能别叫我小侯爷吗?”
“......那叫你什么”
“存昭。”燕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她,“这是我的字。”
“滚。”
“我有办法让你叫我的字。”燕泠坏笑,满眼都是她。
李昭懒得理他,走开了。
“唔,还挺可爱。”
自春宴一见,李澈彻底魂不守舍。
满脑子都是燕细梦傲娇又可爱的模样,茶不思饭不想,最终竟脑子一热,做出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偷偷溜去燕府,爬树偷看燕细梦。
他选了一棵最靠近闺楼的老树,猫着腰往上爬,动作笨拙又紧张。
刚爬到一半,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树下响起:
“李家二公子,你在做什么?”
李澈吓得一哆嗦,差点摔下去。
低头一看,燕泠负手而立,面色似笑非笑,眼神里写满“我看你往哪儿跑”。
当场抓包!
李澈脸瞬间红到耳根,手足无措,从树上狼狈爬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燕泠也不恼,只慢悠悠道:“走,带我去见你兄长。”
于是,李澈被人“押”回了雁昭苑。
两人刚进苑门,便遇上了从外归来的叶氏。
叶氏见儿子被人“抓”着回来,一脸窘迫,立刻上前询问。燕泠如实相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李昭。
叶氏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她前几日在街上,恰好偶遇过燕细梦。
姑娘生得眉目清秀,乖巧懂事,性子虽傲,却心地善良,叶氏一见便打心底里喜欢。
如今得知自家儿子对人家一见倾心,叶氏哪里还按捺得住。
她当即一拍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这门亲事,娘看行!”
李澈:还是娘亲懂我!
李昭、燕泠:“……”
叶氏行动力极强,当日便备好厚礼,直接上门燕府提亲!
燕府上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燕细梦虽傲娇,却也对腼腆纯情的李澈颇有好感,闻言羞红了脸,低头默认。
一桩美事,就此定下。
定亲那日,人多热闹,燕细梦偶然提起一桩旧事。
“小时候,我偷偷跑出去玩,迷了路,以为自己要流浪街头,有一位小哥哥看我可怜,给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还送我到府门口。”
她眉眼弯弯,语气怀念:“那串糖葫芦,是我吃过最甜的。”
李澈猛地一震。
他怔怔看着她,声音发颤:“是不是……那年上元节,在西街口?你穿着一件小绿袄,哭着找不到家?”
燕细梦骤然抬头,满眼震惊:“你怎么知道?”
李澈眼眶一热。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闯进过他的生命里。
是他。
一直都是他。
宿命相逢,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