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一夜三传。
匈奴趁大元朝堂内乱,再度集结兵力破关入侵,烽火直燃千里,军情危急。
次日早朝,天子当即下旨:
命雁昭将军李昭、宁远小侯爷燕泠,同领三军,即日出征,北定边关。
旨意一出,满朝皆知——
这对边关双璧,又要并肩上阵了。
黄昏时分,城楼风急。
李昭一身轻甲,立在城堞之上,望着沉沉暮色,指尖轻叩剑柄。此战非同小可,既是退敌,也是她洗刷父亲冤屈、稳住军心的关键一役。
身后脚步声轻响,沉稳而熟悉。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燕泠。
少年将军一身玄色战甲,身姿如松,眉眼间尽是沙场锐气,可望向她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柔和。
“在想战事?”燕泠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
李昭回眸,眼底燃着少年意气:“在想,此战必大胜而归。”
燕泠低笑一声,目光灼灼:“将军倒是信心十足。”
李昭扬眉,语气坦荡又好胜:
“不如你我二人,此番出征,比一比谁斩下的匈奴首级更多。”
燕泠眸色一亮,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他明明想自己向她提,却被她抢先一步。
不错,赚了。
他上前半步,气息清浅,落在她耳畔,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
“比可以。只是空比无趣,总要立个彩头。”
“你想要什么彩头?”李昭抬眼。
燕泠望着她,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若我赢了,你便答应我三个要求。”
李昭微怔,随即轻笑,一身傲骨不减:
“好,我应你。但若是我赢了——”
“你赢了,”燕泠打断她,笑意温柔却坚定,
“我燕泠,此生任凭你差遣。”
风卷城楼,衣袂翻飞。
没有盟誓,没有信物,只一眼,便算一言为定。
三日后,大军开拔。
战场上,李昭银甲染血,长剑所向,无人能挡。她悍勇当先,冲锋陷阵,每一战都拼尽全力,斩获无数。
而燕泠,却比她更稳、更准、更狠。
他不贪一时冲锋,却善围堵截断,算尽敌军退路,场场都是全歼之策。
每一战清点战果,他的斩敌数,都只比她多出寥寥数级。
不多,却刚好赢她。
决战落幕,匈奴主力溃败,北境暂安。
中军大帐内,亲兵恭敬呈上战功簿。
最终数字,清清楚楚落在眼前——
燕泠,胜。
李昭看着战果,虽有不甘,却坦荡磊落。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年将军,语气干脆:
“我输了。你说吧,三个要求,我李昭绝不食言。”
帐内灯火摇曳,暖光落在燕泠眉眼间。
他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深锁住她,声音轻而郑重:
“第一个要求——
往后战场之上,无论何等险境,不许独自赴险,不许将我摒除在外,不许……把我推开。”
李昭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颤。
“第二个要求——
我要你叫我的字——存昭”
她终于知道前不久沈府春宴上的那番话是在说什么了。
......被算计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成名、家世煊赫、军功盖世的小侯爷,一次次为她赴险,一次次为她撑腰,一腔赤诚,全砸在了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终是轻轻应下:
“……我答应你。”
燕泠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却不急着说出余下两个。
他只轻声道:
“剩下一个,我先记下。
总有一日,我会向你讨来。”
夜风穿帐,带着边关清寒。
李昭望着眼前人,心中忽然无比清晰。
这一道雁昭令,她曾以为,只用来守家国,守公道,守父亲沉冤。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
这一道雁昭令,守万里河山,也守一世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