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真想杀了你

“所以,是我伯父下毒谋害的,你告诉我,是吗?”

殷月涯的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林昭明看着她,果然,人都是聪明的,最后怎样都会知道真相。

“殷老掌门给风回潭传书,说了玄冥涧中有人设计谋害。虽未明说是谁,但他中了碧落毒,这是源自玄冥涧的毒。”

殷月涯只是双眼空洞的看着她,让人感觉她的心似乎在流泪。

林昭明有些不忍心看她,就像不想回忆在扬洛的自己,她挪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解药,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八味甘,这花,在芙蕖池边开的一片一片的,若非刻意阻拦,又怎么会毒入经脉。”

真相,往往都是冰冷而痛苦的,这对任何人都不例外。

“我去杀了他。”

殷月涯只说了这一句话。

“但是,总要先将真相揭开吧。毕竟,你现在是他们推出来的凶手。”

林昭明并不阻拦她,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去做。

“对了,我用了你的八味甘,等我们到了雾江镇,你再找我要报酬吧。”

谁也不能保证,明日的阳光会和煦的照在自己身上。就像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就像现在,她所在的客居被包围了。

沉闷的夜晚,黝黑的天幕包裹了世间的一切。

“林前辈,或者说招摇撞骗的骗子,还有害了我前掌门的凶手,劝你们别挣扎了,出来吧。”

还是那个殷有怀,林昭明看到殷月涯,俯身交代她几句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喊什么,我耳朵还没聋。”

林昭明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过后平淡的扫视了人群一眼。

“你污蔑我,有何证据?”

这样拉扯来回的辩论,既然他提了,林昭明就奉陪到底。

“我不同你拉扯,是非对错,等见到掌门,一切都明白了。”

殷有怀直盯着林昭明身后,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殷月涯。

林昭明察觉到殷有怀的视线,知道是她出来了,下意识将她护至身后。

这该死的殷无为,偏偏趁援兵未到的时候抓人。

她抽出无霜剑,有银白的剑气围绕。

若说这些术法有何用,林昭明觉得,虽然成仙是骗局,但打斗起来还是很便利的。

这世间的术法虽然都在烟华城,但就像万物都是流通的一样,术法也不例外。只是这玄冥涧相较于其他门派,远离世间,以至于他们从未见过。

众人都愣在原地,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招式。

这时,殷无为赶到。

“本来也是好意相商,都怪我这徒弟,怎么氛围倒变得剑拔弩张了。”

他笑着拍殷有怀的肩膀,让他退至自己身后。

“只是她……”

殷无为指着林昭明身后的殷月涯

“她确实嫌疑最深,若是林前辈怀疑我,那她也不应是例外。”

林昭明嗤笑一声

“你这个当伯父的,怎得这般无脸无皮。”

她刚想说些什么,但她注意到了殷无为的神态不对。

他并没有一分慌张。

林昭明推开殷月涯,一张鎏金的网从天而降,精准的束缚了她。

她冲殷月涯说道

“快走,你走了才能救我。”

殷月涯挥手扔出了什么东西,刹那间,四周都变得白寂。

等他们再次看清时,殷月涯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林昭明在那张网里,轻蔑的看着殷无为。

滴答滴答,有一滴水顺着墙壁的缝隙,滴到了林昭明的脸上。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在四周漆黑的屋子里。她想要伸手擦掉脸上的水滴,却发现手被铁链铐住。

而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见她醒来,他站起身走近。

“那个什么网,谁给你的?”

殷无为似乎是觉得她有些好笑,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敢质问他。

“你又是什么人,当然,我不信你是林令。”

林昭明淡淡的看着他,她的视线有些凉,过了一会,她缓缓开口道

“我就是林令,别的……”

她轻笑一声

“你不配知道。”

殷无为面色有些难看,他抬手给了林昭明一掌。

铁链跟着震颤,林昭明挨了一掌,她的身子一晃,吐出一口血来。但她的眼神还是那般,轻视一切。

“你们修仙人,就是这般眼神,好似烟华城就有多高高在上。”

殷无为状似癫狂,他本想再给林昭明一掌,但收住了。突然他开始笑,笑的比闵李还难看。

“但父亲怎么也可以,他怎么也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明明是他,他禁止我们修习,让我们被人瞧不起。”

这世间对他们什么看法,林昭明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看法。

“我瞧不上的,是你弑父害亲,胆小无为。”

林昭明嘴角带血,说着,又咳了一口血。

殷无为在这个狭小的暗室里走来走去,他停下来,看着林昭明。

“我真想杀了你,但是,你知道吗,我马上就可以成功了。”

他是真的疯了,林昭明心想。

殷无为在那站了一会后,殷有怀进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他的脸色瞬间改变了,冲到林昭明面前。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风回潭的人也来了。不过,就算我去死也会拉你陪葬的。”

林昭明又笑了,这次她笑的很灿烂。

“你笑什么?”

殷无为觉出她有些古怪。

“我笑你太蠢了,只知道用那网困住我,不知道换个铁链吗。”

她凝出一把与无霜别无二致的剑,斩碎了束缚住她的链条,直击殷无为。

殷无为忙闪身躲开,他身后的殷有怀持剑顶上。

林昭明引他露出破绽后,侧身挑开他的剑,无霜抵在殷有怀的脖颈上。

“殷无为,你徒弟的命在我手上,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林昭明刚打算劈晕殷有怀,去抓门口的殷无为时,又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

“月涯,你先别……”

不对,不是她,这是,提供网的那人。

林昭明迅速劈晕殷有怀,前去门口时,寒光闪过,鲜血滴下。

只是片刻,那人就消失无踪了。与此同时,殷无为无声倒下,连句遗言也来不及说。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林昭明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漆黑的廊道里又有脚步声,林昭明持剑而立,无霜的寒刃对着赶来的人。

砚台看到林昭明一身血衣,身体像受了伤一样颤抖,眼神恐惧但坚强地握着手中的剑。

这是第一次,他从林昭明的眼中看见恐惧,哪怕只有一点。

“林姑娘,你还好吗?”

林昭明听出来是砚台,刚才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但是剧痛袭来,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疼,吐出一口鲜血。

她有些撑不住,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砚台扶住了林昭明,冷冷的看着地上一昏一死的两人。他把林昭明打横抱起,带离了地牢。

芙蕖池中花朵飘飘摇摇,就像林昭明沾了血的衣摆。

有阳光洒下来,照亮了尘埃的路径,落在林昭明的眼睫上。她皱了皱眉,似乎是被这光晃醒了。

殷月涯守在一旁,上官平站在一旁。

“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

她眼圈红红的,看到林昭明醒了就开始控诉。

“林姑娘,我到雾江镇时就看见了兄长,他说有人传信给他。”

林昭明听到上官平的话,她猜到是砚台。

“我没事,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昭明回握住殷月涯的手,开口问道。

“我跟着你留给我那个蝴蝶,在芙蕖池边发现了你,你还一身的伤。”

自己身上有霖粉,咕咕蝶能找到自己,但是砚台是怎么做到的。

林昭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她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准备出去。

殷月涯看她不好好修养,心里着急。

“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去。”

“我没事,真的。不用跟着我”

林昭明在她面前蹦哒了两下,其实还是有些疼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着,她蹦哒着溜出去了。

殷月涯气愤的打算追出去,被上官平拦住了。

“她说,不让我们跟着。等再过一刻,我们再去找她吧。”

上官平看着林昭明离去的身影,如是说到。

林昭明一路飞奔,终于到了岩涯。

她看到有人在那里等她。

砚台手上拿着一个披风,笑容晏晏地看着她。

“话本上说的。”

他说着把披风递给了林昭明。

林昭明也不推拒,披上后开口问他。

“你如何知道我在芙蕖池下,还有,风回潭是你通知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

“关于我如何知道的,这是一个秘密。”

“你不叫砚台吧,假的名字,假的身份。”

林昭明看着他,一团琢磨不清的雾,甚至比雾江江面上的还要扰人。

他没有说什么,看了她一会后,开口道,

“我们是一样的人,善于伪装的人。”

“林昭明,一个会水的船夫,如何会溺亡?”

她略挑眉眼,有些惊讶,不只是那船夫,还有……

他如何会得知自己的名字,她从未与人说过。

他打量了一下岩涯的高度,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回过头来。

“我叫沈寂之,以后,我们应该会多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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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中
连载中铃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