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芽！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院子的宁静，白沐芽偏头，看见两男一女。
黄倩倩的打扮总是抓人眼球，漂亮又时尚。她拉着一个行李箱，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生。
白沐芽对这两个男生有些印象，是高一时和舒衍闻玩得好的，其中一人曾经是舒衍闻的同桌。
他们三人的来访，令白沐芽有些吃惊。舒衍闻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呼朋唤友，特别是将朋友带到家里来。
白沐芽关掉电脑，起身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得知他们是来茶庄玩的。
“你们去茶园需要从另一头上山。”白沐芽手指了一个方向。
黄倩倩：“是吗？舒衍闻说这里就可以上山，他人现在在哪儿？”
客人不经过舒衍闻的院子上山，都是从后山上去的。白沐芽听到这句话，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压着心里那一点不舒服的感觉，笑着说道：“前山这条小路因为没有修，平时没人走，舒衍闻早上也上山了，你们上去能看到他。”
黄倩倩理了理头发，“这样啊，好吧，那我们把行李先放在这里。”
“山上有茶庄，你们留宿的话最好把行李捎上去。”
“这儿不可以住人吗？听舒衍闻说山下有住的地方啊！”
“哦，那我就不清楚了。”白沐芽心想舒衍闻不会让他们住蘑菇屋吧？
黄倩倩随即给舒衍闻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上次黄倩倩去浮翠山时问舒衍闻要的，电话拨出去十几秒才被接起。
“我们到你家门口了，你那天不是跟我们说这里有住的地方吗？我们住哪儿呢？”
电话那头，舒衍闻说：“田野对面有民宿，在坝子旁边，山上现在没有客房了。“
“原来不是住你家里啊？”黄倩倩有些失望，“对了，我在院子里看见白沐芽了，我问她怎么在这里，她就笑了笑没说话，你们这是？”
舒衍闻也没回答她，只是说：“你们先去对面民宿，然后从后山上来就行。”
黄倩倩还想问些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黄倩倩顶着一脸的疑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转头又问白沐芽：“你也来茶园玩的？但我看你在院子里也没上山啊。”
白沐芽：“我来这里工作，舒衍闻是我客户，我在帮他写自传。”
听到这句话，黄倩倩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又笑吟吟地说：“舒衍闻的自传？我想看看。”
白沐芽也笑道：“他害羞，不愿意给别人看。”
黄倩倩：“这有什么的哈哈！他还真的是，这么年轻就写自传，他一半的经历我都知道。”
白沐芽扯了扯嘴角，收敛了笑意。
中午，白沐芽没有上山吃饭，她从客厅的冰箱里拿出两个馒头，放进锅里加热，又从酸菜坛里掏出几片酸白萝卜片，淋上几滴辣油。
“你中午就准备这么吃？”
一个声音从脑门后响起，吓了白沐芽一跳。
舒衍闻站在门口，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之色，前额的头发湿了几根，不知是汗水还是山上的露水。
他走近白沐芽，身上的泥土湿气瞬间笼罩住白沐芽。陈旧的棕色夹克粘上了泥土，裤脚和鞋子上也是。
白沐芽觉得舒衍闻很像一棵百年老树，站在他身边，会闻到大自然的气息，让人感到宁静舒心。
锅里飘出馒头的香味，馒头蒸得差不多了，白沐芽用筷子夹出来，放进盘子里。
舒衍闻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白沐芽端着盘子和酸菜走出厨房，舒衍闻也跟着走出来。
等白沐芽咬上馒头，舒衍闻坐到她对面，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不上山吃？”
白沐芽的语气冷淡，“不想爬山。”
“5分钟都不想爬？”
白沐芽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他管得太多了。
随后，两人都默不作声。
这种异常沉闷的气氛，舒衍闻不陌生，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浮翠山的时候。
舒衍闻抬眼，问道：“黄倩倩今早和你说什么了？”
夹菜的筷子悬在空中。
果然，他还是问了，白沐芽心想。她早该知道舒衍闻不会平白无故在中午下山，这是特意来问她的？
“没什么，就是问了你在哪里，还有她想看你的自传。”
舒衍闻看着白沐芽，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没给她看。”
白沐芽与他对视，想听他的反馈，舒衍闻却没说什么，像是不在意这个事。
“她不是我叫来的，最开始是张永豪联系的我。”
张永豪是舒衍闻高一的同桌，今早那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男生。舒衍闻貌似想解释这件事。
碗里的饭见底了，白沐芽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她不太想回忆高中时光，也不想了解舒衍闻的朋友圈子。
舒衍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拿帕子擦干净餐桌，对朝厨房走的白沐芽说：“碗留着吧我来洗。”
他比白沐芽晚一步进厨房，看见白沐芽已经在洗碗了，他又在白沐芽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洗碗，最后沉默地离开了。
对方离开后，白沐芽瞎忙活的手终于停下，心中有一口气始终释放不出来。
四月的风，吹得院子外的几棵柳树翩翩起舞，白沐芽站在柳树下，温煦的风将她繁杂的思绪一同吹走。
思绪被吹走一波，又来一波，白沐芽烦闷地踢了踢脚下的石阶。
舒衍闻又上山了，院子里空落落的，白沐芽歇了会儿，下午也出门采访去了，一直到天黑，舒衍闻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在哪里，晚上想吃什么。
白沐芽回到院子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屋子里亮着暖光，客厅里已经摆上几道家常菜，舒衍闻在厨房。
白沐芽回卧室放下资料，去洗手间洗手，舒衍闻备好碗筷，坐在客厅的餐桌上等她吃饭。
“你怎么没在茶园吃？”
舒衍闻：“嗯。”
无效回复。
“黄倩倩他们呢？”
“对面民宿。”
沉默。
白沐芽先吃完饭，她等着舒衍闻吃完，她收拾餐桌。舒衍闻像是猜到她的想法，说：“我吃完收拾，你不用在这儿等着。”
“好。”白沐芽也没客气，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院子，她很少像这样长时间发呆，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她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了。
她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感情上。但是她又忍不住，心和思想总是不受控制地被这些事影响。
手机屏幕停留在舒衍闻扣扣空间的页面，她已经记不清，这个月是第几次隐身访问舒衍闻的空间，每当看到黄倩倩给他的留言，给他的每条动态点赞，白沐芽的心都一抽一抽地疼。
身旁的房门被敲响，白沐芽现在能辨别出舒衍闻敲门的声音，有礼貌的、有节奏的两声“叩叩”声。
“吃点水果。”舒衍闻递给她一个盛着苹果和葡萄的盘子，苹果被削成了兔子的形状。
白沐芽揉额头，“不用，你自己吃吧。”
一只手挡住正要关上的门，舒衍闻：“你很久没给我做音疗了。”
“改天吧，我今天想早点休息。”
舒衍闻瞥了一眼她身后亮着台灯的书桌，“你不是还在看书？”
白沐芽抬起疲惫的眼皮，“但我今天不想给你做音疗。”
抓住门的那只手还没有放开。
舒衍闻：“你睡觉的墙顶上有蜘蛛网，我帮你打下来。”
“明天再打吧，我今天真的累了，你别折腾我了。”她不仅身体有点累，心也累，一见到舒衍闻她就更累了。
对方却执拗起来，“你看你的书，我打完就走。”
“舒衍闻，你到底想干嘛？”白沐芽终于压不下心中那团怒火，她深呼吸，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在你还没处理好你的各种暧昧关系之前，你能不能别来招惹我？”
舒衍闻语速迟缓，“我不是一直只招惹你一个？”
白沐芽想问，那黄倩倩算什么？后来转念一想，她跟舒衍闻讨论这个做什么？她并不想和舒衍闻有什么发展。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个话题。”白沐芽又对刚才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满，“哎，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我有病啊。”
舒衍闻：“你为什么那么纠结？”
白沐芽：“我纠结什么？”
“不要总是回避问题，这是你说过的。”
“我回避什么了？”
舒衍闻沉默一瞬，道：“回避你的感情，对我的。”
这段日子，舒衍闻算是对白沐芽很主动了，但是白沐芽都装聋作哑。今晚舒衍闻把他们的感情摊在明面上来说，白沐芽不得不做回应了。
“我的脑子和我的心是分开的，就算我对你有什么感情，那也是我的心这么想的，我的脑子并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这样说你明白吗？”
时间停止了半分钟。
舒衍闻垂下眸子，“明白了。”
房门被关上。
白沐芽酸涩的眼睛和酸涩的鼻子，在这一刻有些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