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气氛在浴室里缓慢流动，两个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交汇摩擦。暖气灯喷出的热气加重了两人的燥热。
白沐芽瞥见镜中的两人，她本人双眼有些迷离，脸颊像打了腮红，头发凌乱，有两股头发贴着细长的脖子。
镜中的舒衍闻，咬着下嘴唇，眼神游离，在聚焦和不聚焦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却像是在这间小小的卫生间，经历了一场只有彼此知道的、声势浩大的碰撞。
白沐芽：“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舒衍闻：“好。”
白沐芽重复他的话，“好。”
舒衍闻：“没有了吗？”
白沐芽：“没有了。”
舒衍闻：“好。”
白沐芽：“你还需要什么？”
舒衍闻：“没有了。”
白沐芽：“好。”
白沐芽：“你不用这么......紧绷。”
舒衍闻：“你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
离开浴室之前，白沐芽细想还有什么是她不想让舒衍闻看到的。
内裤？内衣？没洗的袜子？
没有了，确定。
白沐芽离开浴室，她压抑着汹涌澎湃的情感，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脚步极轻，她坐在床头，无聊地刷着手机，耳朵却不闲着，捕捉外面的动静——
哗啦啦的水声，水停了恢复片刻的安静，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吹风机的声音。
呼啦啦的吹风机声音消失了。几秒之后，响起由远及近的拖鞋声。
白沐芽起身拉开房门，她不该把舒衍闻一个人晾在客厅。
入眼是站在她房门前徘徊的身影。在白沐芽家洗完澡的舒衍闻，身上散发着和白沐芽身上同样的香味。
“我明天能用你的厨房吗？”
舒衍闻在洗澡的同时也刷了牙，他说话时散发着牙膏的清香味。
“你用呗。你要做饭吗？我家里没什么食材。”
“有米就行。”
第二天早晨，白沐芽醒来便闻到一阵炒青菜的香味。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碗蒸蛋。舒衍闻几乎是物尽其用，冰箱里只有一根葱，舒衍闻也切成葱花，分别撒在两盘菜上。
舒衍闻还端来了一盘炒酸豌豆，白沐芽都忘记了厨房柜下还有一个酸菜坛，是之前外婆给她的，舒衍闻从坛子里捞出酸豇豆，切成了丁。
“早上吃不了这么多菜吧？”
舒衍闻：“这边的是留给你中午和晚上吃的。”
白沐芽心里咯噔一下，“你要走了吗？”
“嗯。”
白沐芽夹了一块白米饭送嘴里，“好吧。”
舒衍闻抬头，“你想我留下来吗？”
“嗯......那倒没有。”
舒衍闻：“......”
白沐芽舀了一勺水嫩清透的蒸蛋，Q弹的蒸蛋滑溜一下滚进她的胃里。
厨房要在舒衍闻这样的人手里，才能充分发挥它价值。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男人也蛮不错的。
这是白沐芽这一个月以来，吃过最丰盛美味的一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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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芽，我来投奔你了！”小杨刚和白沐芽接通电话，就哐哐一顿输出。
“咱们前公司，又拖欠了我两个月工资，之前我不是说一个姓舒的大老板投资了前公司吗？你猜怎么着，那个舒老板在今年不和他们合作了，我们那前老板立刻变回了穷光蛋。”
“这个月底再不发我工资，我就要起诉了！”
“我要来跟着你干！”小杨咆哮。
白沐芽现在接电话都是忙里偷闲，她起身活动一下四肢，“你来的正好，我正好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段时间累死我了。”
“我就知道你忙不过来，今后你带我发家致富，boss！”
两人一拍即合。
加了一个人干活，白沐芽还是忙得连轴转，因为她们接的单子越来越多。这个月上旬，单是接山茶村和山茶镇的单子，就接了7单。
说来神奇，白沐芽真没想到找她代写自传的人会这么多，这其中少不了舒衍闻的介绍。
后来实在忙不过来，白沐芽办了一个工作室，又招了两人进来帮忙。
处理山茶村的单子时，为了方便，白沐芽重新住进舒衍闻的家里。主要是宋奶奶找到她，提了好几次让她住进去，白沐芽盛情难却，答应了下来。
院子里多了一张桌椅，天气暖和时，白沐芽会坐在院子里工作。
橘色的云追着夕阳，从山头隐匿下去。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白沐芽进入写作的心流状态。
“我的自传你什么时候修改？我随时有时间配合你。”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白沐芽的思路。
电脑屏幕上映出舒衍闻的腰部，白沐芽回头，一个深“v”衣领映入眼帘，一条笔直的胸骨中线向下延伸到睡衣深处。舒衍闻在睡衣带上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个人还真是，穿衣打扮越来越放纵了。
白沐芽虽在心里吐槽舒衍闻，心跳却停了两拍。她若无其事地扭回头，继续敲字。
没有得到回应，舒衍闻又敲了敲桌子。
“朋友，这个问题你一天要问多少遍？”白沐芽噼里啪啦打字，没闲心搭理他。
舒衍闻：“我不是你客户吗？”
“你是我的客户，但不是我唯一的客户，我不可能天天围着你转的。”
舒衍闻一手搭在她工作的电脑上，“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就是你唯一的客户？”
白沐芽抬眼看他。果然，男人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就不该借住在他家。
失策了，下个月她一定要搬走，去镇上租一个房子，来回跑都行。
唉？上个月她好像就说过这样的话......
舒衍闻忙着捯饬茶园，如今后山被完全开发出来，已经形成了规模。洛成那边宣传也做的不错，陆续有人打电话来咨询茶园，洛成还请了烟淮的媒体朋友，帮忙拍了宣传片。
舒衍闻请了一批山茶村没工作的父老乡亲，在茶园做采茶、巡园、接待、卖茶等工作。工作包三餐，每天7小时工作时长，每周休2天，五险一金交最高档，工资在烟淮是中上等水平，这福利待遇，白沐芽听着都想去干了。
4月的茶园冒出许多嫩绿的芽头，是采茶最好的时候。阳阳和雯雯一群人采了一筐嫩茶，一些茶拿去厨房做成了龙井虾仁、茶叶炒蛋。
茶园请了两位厨艺极好的厨师，白沐芽每天去蹭吃蹭喝。
“这桌菜比清吧做的菜还好吃！”阳阳夹起一片酸萝卜，“特别是这碗酸菜，配蛋炒饭绝了！你们茶园的厨师哪儿请来的？”
白沐芽笑了，“你刚好夸错菜了，酸菜是舒衍闻腌的。”
“想不到男神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
舒衍闻咽下嘴里的饭，正要开口，白沐芽说：“他做饭一直不错。”
阳阳看向白沐芽，压住想笑的嘴角，埋头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阳阳陪着怀孕的雯雯在茶庄休息。谢里则和舒衍闻去捯饬还没建好的地下木屋。
白沐芽和阳阳她们闲聊了会儿，小杨打来一个电话，白沐芽就下山工作去了。
夜晚她们三人住在后院的蘑菇屋里。三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窗外的月光照在被子上，照出三个隆起的小土包。
“沐芽，你和舒衍闻现在什么关系啊？”阳阳撑起腰问道。
“就正常的，没什么关系。”白沐芽剥开橘子给她。
阳阳坏笑地看着她，“真的吗？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有吗？没有吧。”
阳阳摆手，“你没发现你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吗？比如今天吃中饭的时候，你一直在接他的话啊哈哈。”
“如果是洛成喜欢接话我倒觉得正常，可是你本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白沐芽咽下橘子，吐出来籽儿，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不停地颤动，“我只是随口答两句而已。”
阳阳耸耸肩，“好吧。”
阳阳这时注意到雯雯的肚子，随即转移话题：“你看雯雯的肚子上有道裂痕，怎么会有条线？”
“中线每个人都有，我们肚子上也有。”白沐芽撩起自己的衣服给阳阳看。
“咦，你腰上长了两颗痘，我给你挤掉，我最喜欢挤痘了。”阳阳一边挤一边说：“这是熬夜熬出来的痘。你太拼了沐芽，别工作太晚了，女生过了25岁体质就大不如前，不能经常熬夜。”
说着说着，阳阳发现一个问题，她惊奇道：“你竟然不排斥我碰你了？！”
“啊？”白沐芽也是后知后觉。
“以前我稍微碰你肩膀，你都觉得不舒服，现在我摸你你都没反应！”
“你的病什么时候好了？”
“我也不知道。”白沐芽放下衣服，其实刚才阳阳碰她，她还是会紧张，只是她一直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周日晚上，白沐芽送走阳阳他们之后，回到房间里处理这两天堆积的工作，忙到夜深，她才想起来蘑菇屋还没收拾，这两天她们住在里面，把里面的东西弄得有些乱了。
她起身去往蘑菇屋，远远看见屋子的灯亮着，门也是开着的。
白沐芽来到二楼，看见正在捡地上头发丝的舒衍闻，一楼和二楼都已经被他收拾整洁。
白沐芽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酸涩，她想起来高中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当他们去餐馆吃饭，白沐芽会先去一趟洗手间，当他回到餐桌时，舒衍闻已经帮她烫好了碗筷。
这个人总是在身后，帮她处理这些日常的琐碎之事。
打扫完房间，舒衍闻准备下楼，白沐芽这时叫住他。
舒衍闻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白沐芽：“谢谢啊。”
“谢什么？”
“呃。”白沐芽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想说很多，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