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句话像一个小石头,轻轻地砸在白沐芽的心口上。
白沐芽有点别扭,她不习惯这种暧昧,她从小对暧昧和情话过敏。
“很久没见你了......”
“你别说这种话,我别扭。”白沐芽打断他。
“......看看你还活着没。”舒衍闻平静地补充完。
白沐芽:“算命的说我命挺硬的。”
舒衍闻:“那就好。”
“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舒衍闻提起来给她看,“炮。”
“你一个人来吗?”
“嗯,现在还有你。”舒衍闻声音温和。
舒衍闻今晚的话实在太甜太腻了,白沐芽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是大年三十撞邪了吗?说话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我说的话没别的意思,是你想得多了。”
白沐芽不想跟他贫嘴,伸手要他手里的炮,“给我两个炮。”
仙女棒在白沐芽手里绽放出许多小星星。
舒衍闻:“你放炮是不是把衣服烧焦了?怎么一股焦味?”
“大哥,我刚吃了烧烤。”白沐芽笑出声,回头去看舒衍闻,“哈哈哈,你在想......什么......”
舒衍闻的鼻息喷在白沐芽的脸上,薄荷味夹杂着青草的清香味,让白沐芽有些着迷的味道,她奇怪舒衍闻喷出的气息怎么也会有清香味。
“你凑这么近干嘛?”白沐芽赶紧离他三尺远。
“检查你的衣服有没有被烧焦。”
“没有烧焦,你离我远点。”白沐芽指着他。
“你吃的是烤焦的烤肉?”
“好像是的,你鼻子还挺灵的。”
舒衍闻提醒她,“烤焦的东西吃了致癌。”
“哦,那烧烤本身也是致癌物。”
他们竟然又掰扯上了。
白沐芽摆手,“我发现我不能和你好好说话。”
舒衍闻笑,“你和谁能好好说话?”
“就和你不能好好说话,就你。”
“说明我挺特别的。”舒衍闻往自己脸上贴金。
白沐芽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脑回路,这也行。”
舒衍闻的话,在白沐芽脑海中萦绕着,挥之不去,湖风吹来,把她有些混沌的思绪吹散了。
她跑去另一头挨着雯雯,她决定离舒衍闻远一点,今天的舒衍闻有点不大正常。
很快,舒衍闻跟过来了。
四目漆黑,白沐芽不看他,也能察觉出舒衍闻今天很兴奋,舒衍闻的兴奋不是哈哈大笑或者行为举止激动。
他外表看起来正常无比,其他人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但白沐芽从他的言语中可以听出他其实非常兴奋。
“你今天到底在兴奋什么?”
“很久没见你了。”
“哇,又来。”白沐芽真是怕了,怕现在怪异的舒衍闻。
舒衍闻:“没事恶心一下你。”
“嗯,我谢谢你。”
白沐芽往前走几步,舒衍闻迅速跟过去。
白沐芽瞥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想跟你呆在一起。”
“为什么?”
“我和其他人也不熟。”意思是和你熟一点。
他们这样像是高中的时候逛湖边,白沐芽走在前面,舒衍闻在后面跟着。
白沐芽问:“高中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舒衍闻一顿,“你指的哪方面的事?”
“你印象深刻的一些事。”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呃,是吧,你说来听听。”
“你的事,我差不多都记得。”
“比如。”
“比如......你做数学题挠头,挠完头发把手伸进嘴里咬。”
“我哪有?!”
“这你都知道?”
“你有洁癖吗?”据说处女座都有洁癖,舒衍闻的房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没有。”
白沐芽突然想起前几天白妈妈打电话催她找对象的事,“你突然对我这么热情,不会是因为年底了,你们家里人催着你找对象吧?”
舒衍闻:“有这方面的原因。”
白沐芽莫名有些失望,她假笑道:“那你可以找洛成他妹妹啊,他妹妹貌似很喜欢你。”
舒衍闻用鞋底碾碎地面的小石子,“催婚的原因,只占百分之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的原因呢?”
“......你猜?”
白沐芽对着他呲牙笑,“不想猜,我也没兴趣知道。”
舒衍闻:“......”
湖的另一边,一栋高楼上忽然“嘣”地一声,黑暗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烟花,无数像星星一样的烟火洒下来。接二连三的烟花落幕又绽放,一波连着一波。
湖边有人“哇”地惊叹出声,大家纷纷摸出手机拍照。
白沐芽仰着头,安静地望着天边的烟花绽放后凋零,凋零后又绽放。她思绪放空,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盯着美丽的东西思绪放空过,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不像往常那么吵闹了。
湖岸的风,把白沐芽的头发吹到舒衍闻的羽绒服上面,舒衍闻低下头,凝望着衣服上那些柔顺的发丝。
回去的时候,舒衍闻的车往白沐芽他们的反方向开走了。
阳阳坐在车上笑,“不知道舒衍闻怎么会找到湖边来了。他怎么知道你在湖边?”
白沐芽:“巧合吧。”
“我看不像,我猜是谁告诉他的。估计是谢里跟他说的。”
白沐芽看向阳阳,“怎么这么说?”
阳阳笑出声,“谢里以前就做过这事,别看他表面冷淡,他这个人私下特别热心肠哈哈哈!”
-
舒衍闻今晚的行为,事后白沐芽并没有多想。她总是这样,时而陷入很敏感的状态,对周围一切都极其敏感,时而又陷入麻木的状态,有人在她面前做各种小动作,她好像都看不见。
对舒衍闻的感情,白沐芽囫囵吞枣地略过,她现在的主线任务是搞钱,她告诉自己。
吴书记知道白沐芽辞职出来单干之后,给她介绍了两位客户。自传的所有流程,现在白沐芽都需要一个人去做,她从小杨手里拿到两个靠谱的出版方的联系方式,她亲自去和出版方协商谈判。
小杨给白沐芽提供了很多帮助,白沐芽摸索着也把自传的所有流程摸明白了。
她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者,平时除了外出接触客户和出版方,多数时候就在家里和附近的咖啡馆工作。
初春,青草气息混着翻新的泥土漫过七层楼的高度,湿漉漉的凉意渗进白沐芽的褶皱里。
天空闭上眼睛,天色暗下来,阳台上的键盘声音突然停止,白沐芽关掉电脑,身子后倾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响起一段迷幻摇滚乐,是舒衍闻的来电。
“我今天在你们区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下午去的,现在才结束。”
舒衍闻上来就跟白沐芽报备行程,白沐芽还没摸着头脑,舒衍闻又说:“你方便收留我一晚吗?我明天还在烟淮。”
“你......怎么不住酒店?”
“没钱。”
白沐芽调侃他,“都参加拍卖会了,还没钱呢?”
舒衍闻:“去凑热闹的。”
舒衍闻追问她,“可以吗?”
白沐芽在舒衍闻家里借住了这么长时间,舒衍闻只是借住一天,白沐芽如果拒绝他的话,似乎太说不过去了,但是,她如果答应的话,似乎又有点别扭。
“你现在在哪儿?”白沐芽问他。
舒衍闻:“你家门口。”
行为比她的嘴诚实,白沐芽翻身站起,快步走到门口,一只眼睛凑到猫眼前,果然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青年,青年抬手捂住猫眼,白沐芽的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她开门,在看见舒衍闻的这一刻,对面大厦的灯光秀打在白沐芽的脸上,恍如隔世,她距离上次和舒衍闻碰面,好像隔了好几个春秋。
可是他们不过一个月没见面。一旦有了想念,时间就爬得很慢很慢。
舒衍闻的视线落在她开门的手上,“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在抖?”
“没事。”白沐芽收回手,侧着身,“进来吧。”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舒衍闻也很自觉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到处走动。
“你等我收拾一下房间,你今晚就睡那屋吧。”白沐芽进入一间次卧,次卧平时没有人住,床上的被子还是夏天的被子,白沐芽从衣柜里拿出冬天的棉被,上面浮着一层发霉的奶香味。
很奇怪的味道。
白沐芽将被子铺开,双手捏住被子两角,上下用力抖动,想把这个味道驱散掉。她想再喷点香水在被子上,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做,因为太刻意了。
她出屋子前,把窗帘和窗户都拉开,散味。
客厅里,舒衍闻耐心地等着她收拾,一直到白沐芽出来,舒衍闻抬眼问她:“好了吗?”
“好了。”
舒衍闻进屋转了一圈,又出来,“洗浴间在哪里?”
“前面左转,阳台旁边那间。”还没等舒衍闻走进浴室,白沐芽跑过去,从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你用这条毛巾吧,新的,没用过。”
浴室里也有股奶香味,比屋子里的味道更浓烈。舒衍闻的脸霎时变得通红,脖子那一截像是正在被火烧的干柴,又烫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