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阿七揣着怀里那包白色粉末,指尖抖得厉害。
沈绛红派来的人走之前撂下的话,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阿七,识相点。你妹妹的肺病,全上海的医馆医院,谁敢在督军眼皮子底下接诊?厉旭铮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妹妹一世。”
阿七的妹妹躺在城郊的小破屋里,咳嗽声日夜不断,全靠厉旭铮寻来的名贵药材吊着命。这些年,厉旭铮待他如手足,替他安葬了病逝的父母,替他扛起了妹妹的医药费,是他在这上海滩唯一的依靠。
可沈督军的势力,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不敢赌,赌不起妹妹的命。
夜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吹得他眼睛发酸。他想起厉旭铮平日里的模样,想起每次拿到药材时,厉旭铮拍着他的肩说“放心,妹妹会好的”,想起帮派里兄弟相称的日子。
阿七死死攥着那包粉末,指节泛白。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兄弟,一边是相依为命的妹妹。这道选择题,硬生生把他的一颗心,剜得鲜血淋漓。
他踉跄着脚步,朝着帮派堂口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