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送顾森涵回家时，天忽然落了点小雨。厉旭铮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脚步略快了些，怀里那本《诗经注析》的书角，便硌得他胸口发紧。他怕顾森涵察觉，抬手拢了拢衣襟，动作稍显僵硬。顾森涵眼尖，瞥见他衣襟下露出的半角泛黄书页，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胸口，弯唇轻笑：“你怀里揣着什么？这般宝贝。”厉旭铮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把书往里掖，偏生越慌越乱，那本薄书竟“啪嗒”一声掉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暗骂一声，弯腰就要去捡，顾森涵却先一步蹲下身，指尖拂去书页上的水渍，看清封面上的字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你偷偷买了《诗经》。”顾森涵将书递还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声道，“是为了……听懂我课上讲的内容？”厉旭铮接过书，胡乱地塞进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半晌才闷声挤出一句：“闲着也是闲着。”顾森涵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没再戳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眉眼弯弯：“明日上课，我讲《关雎》，你……可要仔细听。”
厉旭铮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雨丝落在青石板上。雨停了，天边扯出一抹晚霞，将两人的影子，染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