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白墙的学堂隐在巷尾，檐角的青苔爬了半壁，朗朗的读书声从窗棂间漏出来，混着老槐树的清香，格外熨帖。
顾森涵拎着两斤点心踏进院门时，花甲之年的启蒙老师正站在廊下，握着戒尺教稚童们认字。听见脚步声，老师转头望来，浑浊的眼睛先是一怔，随即漫上惊喜的潮意。
“森涵？”他颤巍巍地放下戒尺，快步走上前，握住顾森涵的手细细打量，“真是你这孩子！留洋回来，竟还肯踏回这小院。”
顾森涵看着老师鬓边的霜雪，眼眶微热，躬身行了个礼：“先生，弟子回来了。”
他将来意说与老师听，说厌烦了官场的勾心斗角，只想寻一方净土，教书育人。
老师听完，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拍着他的手背连连点头：“好，好啊！”他望着满院嬉闹的孩童，声音带着感慨，“我这把老骨头，守着这学堂，就盼着能让更多孩子识文断字，明辨是非。如今你来了，真是……真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顾森涵看着先生眼里的光，心头的郁结尽数散去。他抬眼望向教室里的稚童，他们的笑脸澄澈得像春日的晴空，忽然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翌日清晨，顾森涵便换上素净的长衫，捧着课本走进了教室。朗朗的读书声里，他仿佛看见年少时的自己，正坐在这方课桌前，听着先生的教诲，眼里盛满了对知识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