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不是江晏安

江彦安跪在地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凳子上满是无奈的染清钰。见染清钰坐在面前许久却一言不发,还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染清钰在内心一直劝说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喝了一点酒,在胡言乱语……

染清钰着实没想到,江彦安没喝酒就已经够傻了,这喝了酒是真的傻。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染清钰轻叹一声,平复好心情,十分正经地问道。

江彦安眯着眼看着坐在面前的染清钰,神情严肃:“师父?你是不是有病了?”

其实江彦安想说的是,师父,你是不是生病了,结果因为喝了酒,一时又有些着急,急不择口,说错了,但他自己也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此时还眼巴巴地看着染清钰。

染清钰此时心里还在,胡言乱语……

染清钰握紧了拳头苦笑着,我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不过你应该病的不轻……

“你就说你师父的名字是什么就行了。”染清钰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他现在很想直接一掌将江彦安拍晕放一边然后转身就走。

“师父,这会不会有点太大逆不道了?”江彦安声音弱弱地道。

“你师父不会介意的。”

“是吗?”江彦安依旧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染清钰抬手扶了扶额,不耐烦道:“快说。”

“我师父叫染清钰。”

染清钰三个字刚一出,他的头便从额头上滑了下来。他看向跪在面前双眼迷离的江彦安,知道他应该是没有说谎。毕竟酒后吐真言这话还是有些依据的。

难道刚好读音一样?染清钰在心里猜测道。

“哪个ran?哪个qing?哪个yu?”染清钰再次问道。

染清钰说得很快,江彦安愣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江彦安虽然觉得今天的师父很奇怪,但是他师父都让他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名连名带姓的都说了一遍了,于是他也就觉得这也没什么了。反正都是师父让他说的。

“染清钰的染,染清钰的清,染清钰的钰。”江彦安说完脸上还无缘无故的笑了笑。

染清钰整个脸都黑了下来,问了也白问。他知道在这个傻子面前是问不出来个啥,索性也就放弃了。

江彦安伸手扯了扯染清钰的衣摆:“师父?”

染清钰没好气的看着江彦安:“怎么?又想气你师父?”

江彦安急忙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问师父是讨厌江晏安还是……还是……”江彦安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那两个字。

“师父你就跟我说你是怎么看待江晏安这个人的。”

染清钰看着跪在面前一动不动看着他的江彦安,毫不犹豫地挤出一个字:“傻。”

江彦安垂下眼,神色复杂,师父觉得江晏安傻,那是不是就是不喜欢他的意思?应该是的吧……

染清钰起身准备离开,江彦安拉住他的衣摆:“师父你要走吗?”

染清钰毫不留情地将衣摆从江彦安手中扯走:“我要回去睡觉了。”

“哦,那师父慢走。”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染清钰走到门口,手停在门框上,他回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江彦安,神色复杂。

要是我走了,他继续发酒疯怎么办?染清钰在心里想着。于是,染清钰又折回去走到江彦安面前。

江彦安不知道染清钰要做什么,只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师父是还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江彦安就被染清钰敲晕了。染清钰看着晕过去的江彦安,嗯,果然还是这样保险一些。

……

一个一身墨绿色金丝云纹大袍的中年人立在屋内。

“掌门,找到了。”一个一身黑衣,腰间佩剑的少年半跪在中年人面前。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确定。”少年十分肯定地回道。

“那个人是谁?”男子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泗水涧掌门,江晏安。”

男子眉头微皱了一下,转而又舒展开来:“你确定他就是当年那个人?”

“确定,我查探过,当年只要在那个阵里,身上都会有一个黑色的灵字。”

“十几年前我想用万人血祭来助我成仙,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没能成功,后面不管用多少人的血都行不通,如此看来只有用那个阵里之人的血才能成功。”男子长舒一口气接着道,“我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找到了。”

“掌门……”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江晏安毕竟是泗水涧的掌门,而且还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少年说这话时心里仍存着对天下第一的敬畏。

男子冷笑一声,似是完全没将江晏安看在眼里:“泗水涧掌门,天下第一又如何?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掌门可是有什么主意了?”少年抬眸看向男子,但还是没有起身,仍旧半跪在地上。

“你先起来吧。”

“是。”

“泗水涧掌门?那得看他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天下第一……”

男子在屋内踱步几步后停下,灯光照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如果他心术不正,修习邪术还杀人无数,那这样的天下第一是会被大家追捧还是追杀呢?”

……

江彦安捂着脑仁从床上缓缓坐起身,他现在脑袋一阵阵的疼,还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奇怪的梦,就是梦见了他师父。

他还说他师父有病……

江彦安惊叫一声,他想起来了,他那不是梦,他就是说了,还当着染清钰面亲口说的。

不过染清钰好像还不知道他会是他未来的徒弟,所以没说什么。

可是……可是……可是他竟然说师父有病!

啊啊啊啊啊!!!

江彦安揪着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揉,可是再怎么揉,发生了的事终归是已经发生了且没办法改变。

江彦安一脸生无可恋。

江彦安!你真是欺师!你真是灭祖啊!

江彦安忧心忡忡地来到染清钰房间外,看见染清钰正坐在桌边气定神闲地喝茶,房门大开着。

江彦安在染清钰房间外一栏花草前来回徘徊许久,始终没能下定好决心走进去。好一阵后,江彦安还是敲了敲门框。

虽然他其实没有必要敲门的,因为门开着,而且更没礼貌的事他都做过了,似乎好像也不差这一次。但他还是决定敲一下门,以此来稳定一下他纷乱复杂的心神。

“师……”不对。

“染清钰……我……”江彦安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染清钰放下手中的杯盏,冲着江彦安笑了笑:“进来,坐。”

这一笑差点把江彦安魂给笑没了,每次他师父笑都是他要被大罚的前兆。

江彦安走进屋里仍旧站着。

染清钰很是无语的看着江彦安,傻劲还没过去?听不懂人话?

“叫你坐你就坐下。”染清钰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好。”江彦安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染清钰有些心累。

“对不起。”

江彦安抬眼疑惑的看着染清钰,染清钰干嘛要跟他道歉?

“我不该在明知道你师父在你心里的地位……还说你师父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看待。”

染清钰道歉的态度很是诚恳,连在一旁听的江彦安都愣住了。因为他一直觉得错在他,他的师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会做错什么。

“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如果我心里没有动摇的话,你的话是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的。”

江彦安苦笑一下:“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我心智不够坚定,也是我不够相信我师父,觉得他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

染清钰看着江彦安没有说话。

染清钰觉得,他师父虽然没教他多少人情世故,脑子也不太好使,但在做人方面教得倒是还不错。

江彦安很善良,善良到像一张白纸,一尘不染,可也因此与身为泗水涧掌门、天下第一的江晏安一点也挂不上钩。

“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回去了。”染清钰站起身向屋外走。

江彦安疑惑地问了一句:“回去哪儿?”

“当然是泗水涧了,不然你还想去哪?”染清钰开玩笑地道。

回泗水涧的马车上。

马车里,染清钰和江彦安各坐在两旁的座位上。江彦安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又开始晕,于是干脆靠着角落睡觉。被风吹起的车帘外,缕缕阳光时不时照进车厢内。

染清钰暗着眸子看着在马车上睡觉的江彦安。他心里还有些疑问没能解开。

他朝江彦安那边倾身靠过去,伸出的手缓缓移上江彦安的脖子,江彦安依旧没醒。

他掐在江彦安脖子上的手能够清楚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如果是别人,江彦安此时便已经死了。

不会有人被捏住命脉还能够睡得如此安稳,泗水涧掌门、天下第一的江晏安就更不会如此松懈。

染清钰收回手坐回位置上,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面前的江晏安是假的。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血印,又朝江彦安手上看去,这个印记在江彦安手上也有一个。

血印是真的,结的血契也是真的。

那眼前的江晏安……究竟是谁?

染清钰可以确定的是当初封印他功力的江晏安是真的,因为他身上确实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如果他跟那个江晏安比试他也的确赢不了。

那他当初遇见的和如今在他身边的,都是假的江晏安。

染清钰越是细想之前发生的种种事,就越来越觉得自己也傻,其实破绽已经很多了。而身边这个江彦安也一直没有说假话,他不是江晏安。

他是江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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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钰安
连载中几许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