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师父是谁?

江彦安看着面前整个镇子白幡横飞,纸钱一地,后背不禁生出些凉意。染清钰站在镇子面前,放眼望去竟不见一个人影,觉得此镇离奇又处处透着诡异。

江彦安碎步移到染清钰身旁,伸手轻轻拽着染清钰的袖子:“要不我们赶紧走吧。”

光听江彦安说话的声音,染清钰就知道他害怕得不行。

“不,我们先进去看看。”染清钰对江彦安道。

“进去看什么?”看鬼吗?江彦安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抖。

染清钰没管江彦安想不想进去,独自向镇子里走去:“你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等我。”

江彦安望着染清钰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看了看周围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彦安抬脚向染清钰走的方向跑去:“染清钰!你等等我。”

二人走进镇子里依旧一个人也没看见。

江彦安紧跟着染清钰:“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染清钰没有回话,这让江彦安心里更加感到害怕。

“染清钰,你还在吗?”

染清钰有些无语:“你拽着我的衣服还问我在不在?”

江彦安听到染清钰的声音一时松了口气:“我就是怕你人还在,魂已经不在了。”

染清钰:“……”

染清钰走到一座房子面前用手碰了碰门,门上起了一层厚厚的积灰,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住人了,其它的房子也皆是如此。所有的屋舍都完好无损,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影。

“你们是来祭拜家人的吗?”

染清钰和江彦安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头戴白布,一身白衣的白发老头向他们缓缓走来。江彦安急忙躲到染清钰身后。

染清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来人,发现他不会武功更不会术法,就是一个普通人,便也放松了警惕。

“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染清钰问。

“这里十几年前的确发生过一件事,这个镇子里的所有人都死在了同一天,毫无征兆,甚至连同镇子周围的方圆百里的村子皆无一幸免。”

“那你?”江彦安皱着眉道,都死了,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运气好,那段时间刚好去了外地,回来时这里早已一片尸山血海,没有一个活人。”

染清钰见老人神色平静,确实并未说谎:“那你为何如今还在这里。”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回来,这个镇子的许多人都死了,一大家子没有一个活人,我想着既然我有幸活了下来,那就每年抽点时间回来替他们拜一拜吧。”

江彦安听完老人的话,眼前不自觉的浮现那天晚上他所做的噩梦,也是一片尸山血海,可是他活了下来。

二人走出镇子继续赶路,经过周围的村子时,果然如老人所说,这些村子也都挂着白幡,但有些村子并不是空无一人,还有几户人家。

江彦安心不在焉地走着,染清钰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也是一片尸山血海,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都说了是梦。”

“可我听了刚才那个老人的话之后觉得那一切可能都是真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许还是刚好发生在我身上的。”

江彦安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在江晏安身体里,也许不是他,是江晏安,但他当然不能这么直接说出口。

“你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江彦安抿着唇,勉为其难地开口:“其实我只有十五岁后和师父待在一起那段时间的记忆。”

染清钰听到这话也是毫不犹豫地开口:“你师父肯定瞒了你很多事。”

江彦安紧皱着眉头看向染清钰:“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一直觉得你师父在通过你看着另一个人。”

这话犹如惊雷般贯耳,一字一句的敲在江彦安心上,刻进骨头里。他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因为每次他去问他师父关于他的事时,他师父总是说……

既然想不起,那便不去想,忘记的都是不重要的。

他师父总是敷衍几句话了事,不过如今这个染清钰也算师父,他自己肯定比较了解自己吧,那他说的肯定就是真的,他的师父瞒了他很多事。

染清钰看着江彦安那副魂不守舍、饱受打击的样子,一时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我是不是话说得有些太重了,毕竟在他心里感觉师父比他的命还重要。

……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便是江彦安。”

江彦安抬起头看着染清钰:“师父,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染清钰神色一愣,急忙移开看着江彦安的视线:“没有。”然后便拂袖离开了。

……

江彦安……江晏安……

夜间,玉溪山。

殿内酒香绕梁,两侧坐着前来庆贺的诸位掌门,殿内正中间,舞姬广袖翻飞如流霞漫卷,桌上摆着珍馐美酒,琳琅满目。

“今日一见,江掌门果然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呀,我们在此恭贺江掌门。”

几位掌门齐向江彦安举杯,可是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江彦安回话。

染清钰抬眼看向坐在殿内上座的江彦安。只见江彦安手指不断摩挲着酒杯边沿,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丝毫没有听见刚才诸位掌门的话,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我那句话对他打击就这么大?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染清钰在心里这般想着。

染清钰摘了一颗桌上的葡萄,弹指轻打在江彦安的手背上,江彦安抬眼看了坐在旁边的染清钰一眼后,悻悻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染清钰握紧了手,对诸位掌门无奈道:“诸位掌门不要介意,江掌门可能是喝醉了,诸位的心意他已经收到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掌门们也并未再问什么,举杯继续喝起了酒。

染清钰看着坐在上面的江彦安,酒是没停过的,脸上不高兴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染清钰就不懂这样一个人凭什么会成为天下第一,如今竟然还是泗水涧的掌门……

一曲舞毕,座下一位掌门朝其中一个舞姬使了个眼色,舞姬端着酒来到江彦安面前。染清钰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舞姬来到江彦安身侧欠身行礼:“江掌门,我来替你斟酒。”舞姬见江彦安没有拒绝,抬手便要将酒倒入杯中。

江彦安眉头一皱,顺势将手中的酒杯移开,壶中的美酒已然倒出却未倒入杯中,而是倒在桌上流了一桌,顺势流到了江彦安的衣服上。

舞姬见状哗地一下跪在地上:“掌门饶命,奴家不是故意的。”跪在地上的舞姬瑟瑟发抖,眼神惊恐,看都不敢看江彦安一眼。

一时殿中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江彦安身上。

江彦安摆摆手示意舞姬退下:“不是什么大事,你退下吧。”

舞姬朝座下望了一眼,开口道:“不如……奴婢带掌门去后面重新换一套衣服吧。”

“不必了,你退下。”

“这……”舞姬见江彦安态度十分坚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江掌门都放过了你,你就下去吧。”刚才与舞姬使眼色的掌门道。

“是。”舞姬这才敢起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江彦安穿着湿衣服确实不太舒服,他站起身时因为喝了不知多少酒,身子都有些站不稳,撑着桌才能勉强站立。

染清钰看着江彦安心中已然无话可说。

“大家慢慢喝,我去后面换件衣裳。”江彦安迷迷糊糊的说完便离座出了大殿。

江彦安来到一间空屋子里,从衣橱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将身上的湿衣服缓缓脱下时,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他急忙将还未脱下的衣服又拢上,拿上惊云剑看向门口。

“谁?”

“是我。”染清钰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彦安见是染清钰,这才放下心来,将剑放在了一旁。

“你来干什么?”江彦安继续脱身上被倒上了酒的湿衣服。

染清钰见状急忙走到外屋的桌子旁背对着江彦安坐下。

“我来看看你……”染清钰沉着嗓子道。

江彦安没有回话,他现在酒劲正好上来了,没听清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江彦安换好衣服走出来见桌前坐着一个身影,玉冠白衣……他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轻声低喃道:“师父?”

染清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知道江彦安应该是穿好了衣服:“换好了?”

染清钰刚一转身,江彦安就跪在了他面前……

染清钰不知所措,两眼疑惑地看着江彦安。

染清钰:“……”

江彦安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此时眼角绯红,脸也红红的……

“师父,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要罚我抄书就罚吧,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也不会再跑了。”

江彦安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一阵一阵的带着些呜咽,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了。

染清钰见他这副模样,不仅没有觉得他可怜,反而生出了些许逗弄之意。

“你是因为我今日同你说的话在生我的气?”

江彦安紧抿着唇,一副不甘却又有些不敢的模样:“没有,师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染清钰蹙着眉,看了看只有他和江彦安两个人在的房间。师父,师父,你师父在哪里?

“你很喜欢你师父吗?”

江彦安听到喜欢二字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复杂起来,紧拧着眉,一句话也不说。

染清钰见他没有回话,换了个问题。

“你师父是谁?”染清钰虽然一直没问,但其实心里一直想知道天下第一的师父究竟会是什么人。

“我的师父不就是你吗?师父?”江彦安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染清钰。

染清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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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钰安
连载中几许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