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雨终于停了。
明霁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对面坐着个年轻的omega,叫苏棠,是母亲朋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据说和明霁的匹配度高达82%。
“明医生平时喜欢做什么?”苏棠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是个很漂亮的omega,栗色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是那种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活泼性子。
“工作。”明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哎呀,除了工作呢?”苏棠凑近了些,身上甜美的蜜桃味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我听说你每周都去福利院做义工?好厉害!”
明霁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偶尔。”
“我也喜欢小孩子!”苏棠完全没察觉到明霁的疏离,自顾自地说,“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去社区中心教孩子们画画,他们可喜欢我了……”
明霁的视线飘向窗外。
这场相亲是母亲硬安排的,他推了三次没推掉,只能来应付一下。苏棠人不坏,活泼开朗,家世也好,匹配度还高——理论上应该是完美的相亲对象。
但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目光扫过楼梯,忽然顿住了。
随晏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步履从容地朝这边走来——这家咖啡馆楼上有一家律师事务所,随晏应该是刚办完事。
明霁的手指停住了。
随晏显然也看见了他。两人的目光对上,随晏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朝明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明医生?你在听吗?”苏棠的声音把明霁的思绪拉回来。
“在听。”明霁收回视线,看向苏棠,“你继续说。”
“我说,我下个月要在市中心美术馆办个展,你要不要来看?”苏棠期待地看着他,“我可以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看时间。”明霁说得很敷衍。
苏棠嘟了嘟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明医生。”
明霁抬起头。随晏站在他们桌旁,眉眼矜贵,神色平静。
“随总。”明霁抬眼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么巧。”
“来楼上办点事。”随晏的目光礼节性地扫过苏棠,又回到明霁身上,“不打扰你们了。”
他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随晏?”苏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惊喜,“你是随晏学长?”
随晏转过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是?”
“苏棠啊!市一中国际部的,比你低两届!”苏棠站起身,笑容灿烂,“你不记得啦?高三毕业晚会上,我还跟你合过影呢!”
随晏盯着苏棠看了两秒,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苏学弟。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苏棠热情地伸出手,“学长现在可是大名鼎鼎了!我爸天天在家念叨,说随家的长孙多么多么厉害……”
随晏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很快就松开了:“过奖。”
“学长这是要走了吗?”苏棠看了眼随晏“不再坐会儿?正好我和明医生也在聊天,一起嘛!”
明霁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苏棠的热情和随晏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而他坐在中间,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不了,我还有事。”随晏说。
“就一会儿嘛!”苏棠完全没察觉随晏的疏离,自顾自地说,“我听说随氏最近在拓展医疗板块……”
“苏棠。”明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随总还有事。”
苏棠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啊,抱歉抱歉……那学长下次有机会再聊!”
随晏朝明霁点了点头,又对苏棠说了句“再见”,转身离开。
明霁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离开视线。
“明医生和学长很熟吗?”苏棠重新坐下,好奇地问。
“算是。”明霁收回视线,端起咖啡,“他是我一个患者。”
“患者?”苏棠眨眨眼,“学长身体不好吗?”
“信息素管理问题。”明霁说得轻描淡写,“现在已经好了。”
“哦……”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笑了,“说起来,学长高中的时候可是全校omega的梦中情人呢!又帅又优秀,就是太冷了,没人敢靠近。”
明霁的手指顿了顿。
“不过学长家里好像挺复杂的……”苏棠压低了声音,“我听我爸说,他父母是商业联姻,匹配度好像才六十出头?感情一直不好,后来他父亲飞机失事,母亲没多久就改嫁了……”
“苏棠。”明霁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事不礼貌。”
苏棠立刻闭嘴,脸微微发红:“对、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
明霁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他突然觉得这场相亲无聊透顶。
“对了明医生,”苏棠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的匹配度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明霁说。
“82%呢!”苏棠的语气又雀跃起来,“我妈妈说这么高的匹配度特别难得,说明我们天生就合适……”
“匹配度只是数据。”明霁打断他,站起身,“抱歉,我晚上还有台手术,得先走了。”
“啊?这么快?”苏棠也站起来,有些失望,“那我们下次……”
“再说吧。”明霁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那我怎么回去啊?”苏棠在后面问。
“让你家司机来接。”明霁头也没回,推门走进了暮色里。
晚风带着雨后的清凉扑面而来。明霁站在咖啡馆门口,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和苏棠不合适。”他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别安排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不解的质问声,但明霁已经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