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戏台上锣鼓渐歇,看客们陆续散去。

姜昭序拉着姜延晦走出戏台时,园子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迎面看见了三皇子姜延绥。他正慢悠悠摇着扇子,站在廊下,似乎还在回味戏里的腔调。

“三哥”姜昭序唤了一声。

姜延绥转过头,看见她,笑了笑:“晏晏也来看戏?”

“凑个热闹。”姜昭序说着,目光落在他身后——皇后孙皖语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面前跪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已经晕了过去,脸上全是巴掌印,鼻口淌着血,狼狈不堪

“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太后。”苏皖语冷冷开口,声音里透着寒意。

姜昭序怔住了。

泼了杯茶……就是行刺?

这罪名安得也太离谱了。

她仔细看了看地上那女子,忽然又是一愣——这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就是瑜嫔本人!只是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脸上又被打得红肿,一时没认出来。

皇后这是……要灭口?

姜昭序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皇帝。

姜延嗣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皇上,”孙皖语转过身,语气恭敬,“您看如何处置?”

姜延嗣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拉下去,听凭皇后发落。”

“是。”孙皖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挥了挥手。

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瑜嫔,硬生生在地上拖行。瑜嫔的头磕在石阶上,“咚”的一声闷响,血从额角渗出来,可她依旧昏迷不醒。

姜昭序看着那一路拖行的血迹,手心渗出冷汗。

“皇后,”姜延嗣又开口,声音冷淡,“你去看看母后,这里不必你操心。”

孙皖语咬了咬唇,看了姜昭序一眼,不情愿地应了声“是”,转身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瑜嫔一眼,那眼神,狠得能剜下一块肉。

等皇后走远了,姜延嗣才站起身。

他走到姜昭序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

“皇兄你……”姜昭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那是你的妃子,你就……这么看着她被人拖走?”

姜延嗣静静看着她,许久,才道:“她犯了错,朕为何要救?”

“可一夜夫妻百日恩!”姜昭序声音发颤,“就算她做错了,你开口说句话,皇后未必敢……”

“她不是你。”姜延嗣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她心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不清底。

“当初是你不愿进宫,朕才纳了她们。”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她们本就是多余的。是你……害死了她。”

姜昭序浑身一僵。

“皇兄你说什么……”

“当初你若进了宫,今天就不会有这个悲剧。”姜延嗣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温柔,眼神却冷,“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悲剧。是你……害死她们的。”

姜昭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她害死了她们?

远处传来姜延晦的声音。

姜延嗣的手迅速松开,后退一步,转过身去,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疏离的皇帝。

你的簪子,朕已经让人取来了。”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待会儿让人给你送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明黄的衣袍在夜色里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姜昭序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不是你。

是你害死她们的。

什么意思?

如果当初她进了宫……就不会有这些悲剧?

可当初……当初她根本不知道!

“姐姐!”姜延晦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脸上写满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姜昭序回过神,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忽然觉得疲惫。

“没事。”她轻声说,“就是……有点冷。”

姜延晦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那我们回去,回去就不冷了。”

“嗯。”

姜昭序任由他牵着,往别处走。

走到半路,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公主,皇上让奴才把这个给您。”

姜昭序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赤金点翠簪子——正是她生辰那年,父皇赏的那支。后来不知怎么丢了,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原来……在皇帝那里。

她拿起簪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皇帝为什么要留她的簪子?

又为什么……要在今天还给她?

“姐姐,这簪子真好看。”姜延晦凑过来看,眼睛亮亮的,“姐姐戴上一定好看。”

姜昭序看着簪子,又想起皇帝刚才的话。

她不是你。

是你害死她们的。

她握紧簪子,指尖微微发抖。

“走吧。”她把簪子放回锦盒,盖上盖子,“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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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于归
连载中锦绣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