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欲壑(十)收网收网,伏笔不能铺太大

史钊思忖了许久。

还是转身从背包里,掏出那台砖头大笔记本。

所以你刚才就是在装帅是吧。霍免腹诽道。

“之前你们问陈姜,没有找到记录。但…”

史钊点开一份加密文档。

“几天前,和她同姓的一位。

“找到了我。”

“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活人能不能成卜?’”

史钊盯着文档的解密程序:“触及禁忌的话题,我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她隐瞒了自己的名字。

“再者,全身伤得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本来的相貌。”

“但刚才听到她的采访,我笃定了是她。

“所幸她的声带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声音的音色、音调,都是一样的。”

“她是谁?”

柳一面指尖攥得发白。

霍免也屏住了呼吸。

她们不敢去设想那个最不可能,却也是最接近现实的答案。

陈碧华。

千回说道:“一个人的说话习惯,发声气口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史钊点点头:“她还活着。”

就在医院开出死亡证明的时候;

就在杵升于亡妻葬礼上哭晕厥,趁机大肆宣扬伉俪情深为自己铺路的时候;

就在这座庄子凭空而起又人去楼空的时候;

就在网路上对她的死因流言纷纷的时候;

就在她的下属接手了她的产业,下属却陷入和杵升的婚外情绯闻的时候……

小混混吓得魂都要飘出来:“她、她回来了,她回来干什么?”

复仇?

也是,死了就是死了。

只有活着才能成为厉鬼。

柳一面脑袋胀痛,翻出忆念镜。

“也许我们掌握的信息,不止这些……”

镜中是,她和马奎守在海边小屋,回溯出来的“卜”的样貌。

同样地,面目全非。

史钊不可置信地指认。

“是陈碧华!她怎么会去那?”

柳一面眯起眼睛,试探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嗯。陈碧华和杵升早期发家在渔村。

“这个故居后面还被媒体争相报道过。”

史钊说的,和她、马面掌握的讯息,如出一辙。

这个卜介,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千回调阅出牛头的卷轴--“随手记”。

“疑点太多了,全都聚焦在她一个假死的活人身上。”

过于刻意了。

千回收回放出去的探测石,说道:“这里的卜是刚刚被撤走的。”

霍免说:“杵升妄图用望舒山庄囚禁亡妻的魂。

千回说:“又关押无辜的活人,拿邪阵强行炼化成卜。

“任由卜们弱肉强食,筛选出极恶极烈的卜。

“意图用恶卜看守亡妻。”

泯灭人性。

“所幸陈碧华尚且生还,不然,阎司也难救。”

柳一面不禁咬紧了后牙槽。

“难道是,杵升发现了陈碧华假死,所以撤走了这里的卜?”

霍免看向千回,询问道:“这样也说得通?”

仙骥士否认道:“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好像还差串起的一环。”

她瞥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混混们。

“而且还是我们差点遗漏的环节。”

柳一面若无其事地梳理起锁卜链,下了最后一遍通牒。

“我的耐心有限,再问你们最后一遍。

“那位雇佣你们的老板,到底是谁?”

小混混们经不起这么一恐吓。

发白的嘴唇哆嗦不出一句爽利的话。

柳一面凑近了去听。

神色一凝。

霍免急切地摇着柳一面的手臂。

“是谁是谁?快说呀。”

“陈姜。”

霍免怔得嘴巴许久都没能合上。

陈姜买通了小混混,破坏杵升的阵法。

是正义执手?还是商战反目?

千回挥手,俩小混混就昏睡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她们醒过来,就不会记得我们的存在。”

“分头行动吧。”千回建议道,语气却不容商量。

“牛头你再去一次海边小屋,到时候马面在那和你会合。”

“我去打探杵升的动向。”

千回一扭头,霍免眨着略显愚蠢又清澈的双眼,巴巴儿地等她安排自己的行动。

“至于…余下人员,跟我行动。”

“解散。”

史钊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善后工作。

史钊左一只手抄起小混混甲,右一个大臂弯夹住小混混乙。

左手力气大,右手大气力。

霍免啧啧赞叹:“前辈哪个健身房练的?”

“我只是一个文弱的保险推销员罢了。”

这个临时组合也就分道扬镳了。

不出意外地话,又要坐那个8D过山车一样的石火阵了。

霍免已经闭眼一幅英勇就义的模样。

久久不见动静,千回开口道:“牛头传讯息来了。”

“吁面之缘”:“我总觉着那个史钊不老实。就去问了其她的卜介。

“正好印证了之前的被忽略掉的线索。”

“石生”:“有新的发现?”

“吁面之缘”:“陈碧华和陈姜是…

“母女。”

海边小屋的初次会面,马奎守就觉得镜中卜和陈姜相像,却只是潦草提了一嘴。

吁面之缘:“杵升虽然靠岳家和妻子发家,但对她们母女一直讳莫如深。

“陈姜行事低调,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但最近几年,出镜频繁,小有名气。

“不知所以。”

“一说是为接手产业拉票,一说是和杵升的新任妻子争夺母亲的遗产。”

豪门恩怨,当地广传的茶余饭后笑谈。

史钊,一个博闻广记的“地头蛇”,却把这一层隐瞒得严严实实。

她是真的遗漏了也好,是有意遮掩也罢。

她到底是帮助了她们许多。

史钊一句“权贵捏死她们比捏死蚂蚁还不费力”的戏言,又骤然盘旋在霍免的耳边。

霍免心底释然了许多。

人无完人,但尽人事。

石生:计划不变,等和马面会合的。

霍免捡起地上刻了“史钊”名字的工号牌。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想都不要想!”千回一把驳回了。

这没来由失控的情绪,不光是霍免,连千回自己也吓了一跳。

千回沉寂了半晌,又换上那幅半死不活的语气。

有鼻子有眼地娓娓分析道:“霍工你也看到了,我们和史钊的合作暂停,她的立场就是个未知数。

“你单独行动,且不说没有自保能力。真和杵升还是恶卜什么的撞上了,没人会掩护你。

“史钊是个惯喜欢留几手的,她必定会弃你而自保……”

“我就还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就和普通朋友打照面那样。”

霍免怯怯地反驳着。

“你实在不放心,就留个坐标给我呗。”

“再不然,你把兆见留给我。有事我找牛头马面她们。”

千回嘴唇哆嗦了片刻,撇过头去,吐出几个碎字。

“你总是给我一些无法拒绝你的理由。”

“哈?”

霍免绝佳的耳力,却没能听清这句或许掺假的真话。

也可能从来都是真话,听者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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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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