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滴泪落
第五章一滴泪落，冰面微漾
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细针，瞬间戳破我所有强撑的硬壳。
“你的公司太小，承接不住孟氏的项目。云顶1号不容半点风险。”
不是方案不行，不是我不够好，而是我从一开始，就站在够不到的地方。
所有的熬夜、较劲、闯进来的勇气，在这一句现实面前，全都显得单薄又可笑。
我喉头发紧，鼻尖猛地一酸，拼命咬着下唇，死死忍着，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狼狈。可情绪压得越紧，溃得就越突然——只一滴泪，毫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轻轻坠下。
我立刻垂下眼，睫毛慌乱地盖住眼底，连呼吸都不敢重，只想把这瞬间的失态藏起来。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他没说话，可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漠然，多了一点沉沉的、说不清的重量。
空气里那股逼人的冷意，像是悄悄松了一丝。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一点极淡的缓和，像冰面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
“整个项目，你接不住。”
我心口一紧，以为还是彻底的拒绝。
可下一句，却轻轻松了口：
“但我可以拆一部分给你。做成了，再谈后续。”
我猛地抬眼，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怔怔望着他。
那个冷得像冰山一样的人，终究是因为我这一滴没忍住的泪，心底漾开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涟漪。
他那句松口，像一束光，猝不及防照进我憋闷了十天的心底。
我攥紧指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还是藏不住一丝轻颤：“真的……可以吗？”
孟宴臣没再多言，只是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特助，淡淡吩咐：
“拟合同。”
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足够让我悬了许久的心，轻轻落了地。
不过半小时，合约便送到了办公室。
我拿起笔时，指尖仍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看着纸上清晰的项目拆分条款，看着属于我的那部分权责与范围，一字一句看得仔细，像是捧着这阵子以来，最珍贵的机会。
笔尖落下，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委屈、硬闯、失态，全都有了意义。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浅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期限内，按孟氏标准完成。做不好，没有下一次。”
“我知道。”我用力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走出孟氏大楼时，阳光落在身上，暖意格外清晰。
我没有半分松懈，回公司便立刻扎进工作，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到这个项目里。熬夜、核对、对接、调整，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孟氏的要求推进，不敢有半点马虎。
团队被我带着连轴转，所有人都看得出，我对这个机会有多拼。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临近截止日期时，所有内容全部打磨完毕，流程合规、成果完整、质量远超预期，没有一处纰漏，没有一点拖延。
最终交付那天，我亲自把完整成果送到孟氏。
对接部门审核完毕，给出的评价只有简短一句：完美符合要求，超出预期。
消息传到顶楼时，我站在总裁办外，心跳莫名有些快。
没过多久，特助出来，请我进去。
再次见到孟宴臣，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只是看向我的目光里，少了最初的疏离与评判，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他翻看着最终交付的成果文件，指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肯定：
“做得很好。”
短短四个字，比任何夸赞都更让我心头一热。
我压下眼底的雀跃，轻声道了谢，转身往门口走。
快要走到门边时，我没忍住，轻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眼尾微微软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娇气与小得意，像在邀功，又像在悄悄撒娇——你看，我没让你失望吧。
他原本已经垂眸准备处理下一份文件，余光却捕捉到我回头的那一眼。
没有平日里的尖锐，没有硬闯时的莽撞，也没有那日落泪的委屈，只有一点软乎乎、亮晶晶的娇气，轻轻撞过来。
心底那片向来冷寂无波的地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被极轻的羽毛扫过，悄无声息，漾开一圈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涟漪。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抬了抬眼，可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这小东西，倒是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