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敛意藏心
顶层私人空间安静到只剩呼吸声。
我半扶半抱将她带进卧室,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她醉得浑身发软,刚沾床就下意识伸手,攥住我的袖口不肯放,睫毛湿漉漉颤着,小声呢喃:“别走……”
我俯身,想轻轻抽开手,距离却骤然拉近。
她的呼吸温软,带着浅淡酒气,拂过我的手背,又轻又痒。视线一低,恰好落在她微抿的唇上,近得只要再往下一寸,就能碰到。
那一刻,所有冷静尽数崩裂。
心跳乱了节奏,指尖发紧,胸腔里翻涌的冲动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想低头吻下去,想把她抱得更紧,想把这晚所有藏不住的心动,全都落进唇齿间。
我讨厌这种失控。
讨厌被她轻易打乱章法,讨厌理智压不住本能,讨厌明明动心,却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我身后是孟家,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步步惊心的棋局,是不能暴露的机密与责任。她活得明亮坦荡,不必踏入我这片暗潮汹涌的世界,不必跟着我担惊受怕,不必背负我肩上所有沉重。
她站不住。
我也不忍心,让她站。
一旦靠近,她就会被卷入我所有的风雨里。
我可以护她一时,护不住一世;更怕有一天,连我自身都难保,反而连累她。
心底那点汹涌的念想,硬生生被我按了回去。
我缓缓直起身,后退半步,强迫自己拉开距离。眼底所有暗潮尽数压回深处,只剩一片冷寂的克制。
不能碰。
不能越界。
不能给她半点不该有的希望。
我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便签:
此后慎饮,毋再贪杯。
醒后自便,可自行离去。
放下笔,我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终是转身,径直离开云阙,驱车返回孟家。
回到老宅书房,我直接让人把今晚那四位随行一并叫来。
门关上,四人垂手躬身而立,大气不敢出。
我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淡,不带半分情绪:
“今晚在晚屿,你们所见所闻,我只当没发生过。”
我抬眼,目光沉冷,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日之事,烂于心底,不得外泄一字。”
四人立刻躬身,声音紧绷:
“属下明白,绝不敢多言半句。”
我淡淡挥手:
“下去吧。既定计划,照常推进。”
四人躬身退去,书房重归寂静。
我靠坐在椅上,闭上眼。
云阙顶层那间房里的温度、她软乎乎的依赖、差一点就落下去的吻、以及压不住的心动……
全都被我死死锁在心底。
她该走她的阳关道,干净、安稳、无忧。
而我,守我的独木桥,冰冷、负重、独行。
至少此刻,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