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他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他漆黑的眸子也有些迷离:“你怎么在这?”
嗓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她咬了咬唇,指向他身旁的手下,语气懊恼:“他们把我绑来的。”
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牵动了伤口着着她,轻声道:“抱歉。”
一旁的陈浩急得额头冒汗,忍不住插话:“大哥,快让她看看你的伤!”
“啊,你受伤了。”她脸色瞬间变了变,几步上前。
他点点头,笑着问她,“怕吗?”
“以后我可是医生。”
言外之意是不怕,医生哪有怕伤口的!
只见她指尖轻轻掀开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眉头微蹙,从医药箱中取出镊子和消毒棉,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专注时微抿的唇线和低垂的长睫。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仿佛世界是最美好的样子。
“会有点疼,忍着点。”她低声说道,声音清亮沉稳,指尖稳稳地夹住消毒棉,轻轻按压在伤口边缘。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低低“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很不错。”
“那当然,我以后可是要成为普外科的‘一把刀’。”
她没抬头,唇角微微翘了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他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她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替他缝合伤口,指尖灵巧地在伤口上游走,针线穿梭,动作行云流水。
他早已疲惫地沉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不一会儿又有一点湿润的东西沾上他干枯的嘴唇,只觉得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他缓缓睁开眼,右肩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痛感。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他视线还有些模糊,微微侧头,她正趴在他的床边,小巧的脸蛋,皮肤瓷白透亮,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细细的,软软的,痒痒的。
“你醒了?”
他看着她眼底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却又在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你怎么还在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媚的模样。
她懊恼地撇了撇嘴,伸手指向一旁的陈浩:“他不让我走。”说完,她又轻轻叹了口气,“不过算了,刚好我明后天轮休,就暂时留在这里照顾你吧,况且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话落,她的手指自然地覆上他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又顺手接过陈浩的水杯,递到他唇边。他微微撑起身子,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好饿呀,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她放下水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低笑一声,喊了一声陈浩。
不一会儿陈浩便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黄瓜小米粥。粥香四溢,她笑嘻嘻地接过,眉眼弯成月牙:“谢谢!”又转头伸出手,“我手机。”
陈浩看了他一眼,得到默许后,将手机递给她。她端着粥坐到一旁的桌子前,慢悠悠地吃起来,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轻点。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她咽下一口粥,抬起头,和他说:“我本科刚毕业,这次是学校安排的基层医疗实践,不过只来一个多月,而且我是本硕连读。”
“这边不太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多注意点。”
她闻言,指了指他身上的伤,:“你还是说说你自己吧。”
不一会儿他又疲惫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中午了,她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医书,很是专注认真。他就躺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她似乎沉浸在书本里,还是陈浩过来才惊觉了他。
她立马起身给他换药,眉眼间有些苦恼,“池晏,你说我为什么每一次我遇见你,你都是伤。”
他轻笑了一声,好像确实是。
之后的日子里,她在这里混得比五年前在他兄弟里更加如鱼得水,就连从小跟着他身旁的陈浩一到她下班的点,“大哥,我去接一下姐。”
他问陈浩,她什么时候成你姐了?
陈浩笑着回,我总不能叫她大嫂吧。
有时候都到深夜了,她还在楼下拿着扑克牌和他那群兄弟大杀四方,看到他来,笑意盈盈地朝着他笑;
有一次她正吃着水煮牛肉,辣得她一边不停地喝水,又忍不住继续吃,一边还问陈浩,“陈浩,你确定给我的是微微辣吗?”陈浩说“是呀!”她说不信,当天就露了一手,告诉陈浩什么是微微辣;
不得不说,有些人本身就带有一种魔力和吸引力,而她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清澈、鲜活,独立,纯真,美丽,灵动,还有善良。
当然,大多数她都会待在他房间里,要么照顾他,要么就看书。
他这次伤的确实是有些重,除了伤口的疼痛,伴随着头痛的旧疾也一起袭来。
她就让他躺着,自然地坐上床沿,手指直接贴上他的太阳穴,手法娴熟地给他按摩,他往往不知不觉伴随着她身上的水蜜桃香味入睡。
她是美好的纯净的,他是游走在黑暗边缘且复杂的。
当时他被指定继承人,接手这个位置的时候,池家长者曾和他说,“池晏,这条路很难,你必须找到一个强大的支撑点,支撑你走下去。”
一直以来,他以为池家的人一切就是他走下去的支撑点,后来,当他遇到了晏池,他才发现不是。
他在那里待了没多久了,就急匆匆走了,走之前他特意搞了一辆机车,带她兜了一次风。
明明是一个文艺闺秀,却比谁都爱兜风;明明是德才兼备的清白好学生,却也和他们混在一起。
灯光暖黄,晏池利落地打了一个结,看着他微微失神的模样,忍不住提醒:“这段时间,麻烦你戒烟戒酒!”
“好了。”晏池剪断纱布,轻轻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她一怔。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他的吻技一向很好,很会挑逗,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每一个辗转厮磨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肆意侵占她的呼吸。晏池感到一阵眩晕,唇齿间弥漫着乌木沉香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血腥味,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熟悉又陌生。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可他的力道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重。
“……你干什么?”
池晏的拇指抚过她的唇角,嗓音低沉沙哑:“你说呢?”
晏池拍掉他的手,起身,又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不自在地别开脸,指尖微微收紧,推门离开了书房。
清晨,晏池翻身打了一个哈欠,才发现天已完全亮透。
她缓缓坐起身,受伤的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一缕青灰色的烟雾从阳台上的落地窗的缝隙中飘进来,混合着晨风里微凉的气息。
"不要命了?"她冷声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池晏侧过头,幽深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晏池直接伸手,一把夺过他指间的烟,干脆利落地按灭在阳台的花盆里,又顺带把一旁的整包烟丢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唰地关上落地窗,拖着脚伤慢悠悠地走向卫生间。
池晏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别墅一楼,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电视里正播报着中东地区的新闻,晏池走进餐厅,余光扫了一眼正倚在沙发里的男人,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黑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冷白而肌理分明的手臂,手里握着遥控器,目光淡漠地落在电视屏幕上。
她收回视线,走到餐桌前坐下,惯例敷衍随口问了一句:"你吃了?"
池晏抬眸,漆黑的瞳孔扫过她,嗓音低沉:"嗯。"
晏池没再说话,低头吃起早餐。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和电视里断断续续的报道声。
早餐过后,她唤来阿姨取了药箱,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凌厉的脸,语气冷淡:"躺好,换药。"
池晏没动,沉默片刻才开口:"手麻,等下再换。"
晏池皱眉,目光落在他微绷的指节上,最终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一颗颗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不一会儿,精壮的胸膛露了出来,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右胸和左臂的白纱布上渗出一抹暗红。
池晏垂眸看着她,顺从地往后靠了靠,任由她拆纱布、消毒、上药、包扎。"我再警告你一次,"晏池剪断多余的纱布,"这段时间不要抽烟喝酒。"
池晏没应声。
晏池也没指望他听,他要是听了,就不是池晏这个人了。但该说的她还是得说,不管是作为医生的身份,还是妻子的身份。
包扎好后,她顺手替他扣上衬衫扣子,顿了顿,还是多问了一句:"头痛不痛?"
"有点。"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晏池突然有些烦躁,转身折回来,"躺下来,我给你按一下。"
"你不用换药?"他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我不用。"
池晏没再说话,闭眼任由她的指尖在穴位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