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脚受伤

电话□□脆地挂断。晏池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自从有一天深夜,突然有一个女人打她电话,问认不认识池晏,又问她,他在哪。她就没再管过他的事了。

那时还是两人冷战初期,她被扰了好不容易睡下去的睡意,也有些怒了,不管不顾就冲起书房质问他,他当时也只是从电脑里抬头,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她,冷冷地回问了一句,“你在意?”

自那以后,她已经完全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此后两人的关系就越发僵了起来,但两人又默契地维护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这些天,这微妙的平衡似乎正在被她亲手打破,她把原因归结于那天意外闯入幽岚会所,见到了他与另外一个女人站在一起的另一面,对他外面的身边的女人有了具体的模样,从此不再是模糊的想象,猜测,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他的宠爱甚至爱,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也会分给另外一个女人,甚至还会分给很多个女人,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晏池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开始太过于炽热太过于热情,所以灰烬也来得格外快。

新婚后的一年里,单单□□这一项,在那一年里他们就没完没了,日夜缠绵,耳鬓厮磨,床上,沙发,浴室,书房,放映室,厨房,车上等等到处都有他们的痕迹,温柔的,缠绵的,粗暴的各种各样的的,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精力,乐此不疲,很多时候半夜三更他一回来就开始折腾睡得深沉的她,经常是他做完一轮了她才清醒了过来,见她醒来,他又抱着她去浴室开始没完没了。这时候的他们是真的甜腻,你侬我侬,彼此信任信赖。

然而才过了短短一年时间,她没想到,他们的爱情甚至婚姻,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晏池,还不走呀!"李思齐走了过来。

"现在走。"

"我怎么感觉今天下午那个患者......有点面熟。"

"你什么时候关注这些了?"

"因为她和你有点像。"李思齐指了指自己的眉眼,"特别是这里。"

晏池笑了笑:"你看错了吧。走吧,很晚了。"

包厢里,姜时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窗前那道挺拔的背影。

"池先生。"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端着酒杯上前。

池晏转过身,指间的香烟在夜色中明灭。烟雾缭绕间,他的轮廓愈发深邃,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那双幽深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她的脸,目光最终停留在她的眉眼之间。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着她的眉骨,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姜时愿屏住呼吸,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柔情里。

“你听话,”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不要去烦她。”

池晏不在的这两周里,晏池放松了不少,其实这一年他也很少在家,晏池不知道他都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一走就是一周甚至是半个多月,但他每次在C市,不管多晚都会回家睡觉,有时候凌晨1点回来,有时候凌晨4点才回来。

这天清晨,海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掠过街道。晏池照常驾驶着白色轿车去医院,车窗半开,细软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砰!"

车身突然一震。晏池下意识踩住刹车,额头险些撞上方向盘。后视镜里,一辆银色轿车正直直地贴着她的车尾。

她一边下车,一边打电话:"陈浩,我被追尾了。"

不过一分钟,后面无声跟着的六辆黑色轿车同时熄火。陈浩大步走来,黑色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凌厉的弧度。他弯腰查看车况,后颈处的刺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问题不大,你先坐我的车走吧。"他直起身。

晏池一边跟着他往后面走,一边发愁地说:"陈浩,我有预感,我今天会踩狗屎运。”

陈浩硬朗的面部线条瞬间松动。他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眼角笑纹舒展开来:"那嫂——"话音戛然而止,他迅速改口,"那姐,你今天多穿一双鞋。"

晏池噗嗤笑出声,随手把车钥匙抛给手下。

下午的门诊结束得比预想中晚。晏池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刚走出诊室,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她皱了皱眉,正想绕开,却见一个中年男人情绪失控地推搡着护士,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

“你们这些庸医!我老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男人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晏池心头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想上前帮忙。然而下一秒,男人猛地转身,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小心!”有人惊呼。

晏池只觉得脚踝一凉,随后是尖锐的疼痛。她低头一看,右脚的裤腿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帆布鞋。

走廊上顿时乱作一团。保安冲上来制服了男人,护士们手忙脚乱地围过来。晏池强忍着痛,扶着墙缓缓坐下。

“晏医生!你怎么样?”小林护士满脸着急。

晏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皮外伤……扶我去包扎一下。”

包扎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

"好了晏医生。"小林剪断缝合线,"伤口有点深,这几天尽量不要走动。"

晏池试着动了动脚,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她摸出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十分钟过去,处置室的门被推开,她抬头看到来人时怔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脚踝上。

"医患纠纷,误伤。"

小林端着托盘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圆圆的:"晏医生,这是......?"

"我丈夫。"

"天哪!"小林惊呼,"您结婚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先生!"

晏池扯了扯嘴角:"他工作比较忙。"她抬头看向池晏,"扶我一下?"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秒,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晏池猝不及防,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亲近了,久违的乌木沉香涌入鼻腔。

小林在后面捂着嘴:"晏医生,您先生也太帅了吧!"

池晏抱着她走出医院大门,陈浩早已等在车前,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回来了?"坐进车里,晏池轻声问。

池晏"嗯"了一声,闭眼靠在座椅上。车内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车厢里一片寂静。晏池突然朝着前面开口:"陈浩,我的预感真准。"

陈浩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确实走狗屎运了。"

池晏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在家休息几天。"

"有工伤假。"

到家后,池晏再次将她抱起上了二楼,他径直将她放在卧室床上,转身就去了书房。

晏池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窗外的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受伤的脚悬在空中,扶着墙一点点向书房挪去。

推开门,池晏半躺在沙发上,衬衫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右胸和左臂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将黑色衬衫染得更加暗沉。陈浩正拿着纱布,地上散落着沾血的棉球。

"下床做什么?"池晏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晏池扶着门框,目光扫过他的伤口:"怎么伤的?"问完又觉得多余,改口道,"去哪了?"

"中东。"池晏简短地回答,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

晏池走过去夺下他的烟,对陈浩说:"我来吧。"

"你自己还是个伤员。"

"我是脚受伤,不是手废了。"晏池已经拿起消毒棉,动作娴熟地清理伤口边缘的血迹。

陈浩识相地退到一旁。

她处理伤口的动作干净利落,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触感微凉,忍不住抱怨,“真是不要命了,都这样了还抱我。”

池晏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想起了她21岁那年,她就这样只身一人,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再次闯入他早已灰败黑暗的世界里,让他得以短暂的喘息。当时他刚刚艰难地完成一笔交易,同时也受了很重的伤。

b市边境的小山区,入夏的夜风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深夜,一栋简陋的两层木楼内,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被带进房间。

“池晏?”她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就用那双纯净清澈到底的眼睛看着他,波光潋滟处藏着整个晴空的倒影,“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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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色撩人
连载中唐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