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可奈何,梦恐成真

此话一出,没有人再抱怨。

在这种情况下,个人实力是最好的镇压武器。

赵舒是其中最能干的人,若遇到危险她也是最有办法能抵挡住危险的人。她甚至还带着一把朴刀。众人情愿以她为中心,围绕她形成一个团队。即使有人不服,也不敢脱离。

在一次中午觅食的时候,薛玉干主动请愿独自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觅食。张寄多看了她几眼,分别时忍不住问她:“你一个人去那么远,会有危险的吧?”

她意有所指。

“应该吧。”薛玉干说得含糊,也好像意有所指。说罢便走进林中。

走远后,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留在某处一直留意身后的动静,手中的匕首握得很紧。

突然,身后传来踩碎树叶的声音。

薛玉干转头,果然见赵舒握着她的朴刀盯着她。

“你怎么了,赵舒?”

见她不说话,薛玉干将匕首握得更紧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针对自己都杀意。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对方拿着更趁手的兵器,有着比她更厉害的身手,若对方要直接动手,她除了跑只能被杀了。

不过,在要她的命之前,她好像还有话要说。

“把东西交给我。”赵舒向她走近,她拉开架势,将刀横在胸前,并没有因为对面远弱于她而放松警惕和戒备,“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薛玉干知道对方没有立即动手的原因了。

既然李折竹能秘密派人来赵于碧山拿证据,说明此秘密本就有被泄露的可能。赵舒则是被派来阻止证据转移的人。她起初可能并不知道哪位是线人,但巡逻的那天晚上她知道她被于碧山传唤。杀于碧山可能不容易,但杀她简单。

她背后之人派她来此处,给她的唯一任务一定只是杀掉拿到证据的人。但赵舒却没有直接杀掉她,而是问她要证据。或许她还不知道她要的东西是什么。

看来赵舒也并不十分忠诚。

薛玉干已经知道那张地图指代的是什么,早就烧掉了。她给不出来,也不愿意给。

“我给了,你就不杀我了?”

“你没有和我商量的资格。”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话音一落,“哗”一声,赵舒挥刀斩来!

千钧一发之际,“砰”一声,一根木棍打在她的手腕,朴刀险些被松开,但赵舒很快再次抓紧挥刀向手持木棍之人。

一根实木棍被张寄运用得灵活非常,她并不企图直面刀刃,而是敲在刀面,刀把和对方的手腕上。

二人看似打得各有千秋,但显然张寄有太多短处和受限,时间一久,她必然落于下风。而赵舒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不急,全力应对。

薛玉干忽然扔了一个东西过去,扬声道:“你要的东西!”

赵舒的唯一弱点就是她有想要的东西,因此即便她再怎么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两个人,她都会下意识去接下空中掉落的东西。而张寄和薛玉干长久以来的默契,就发挥了作用。

当赵舒分心去接东西的时候,张寄抓住时机挥棍而出,与棍子一齐飞出去的还有一把朴刀。

赵舒拿到那样东西的时候,薛玉干拿到了那把朴刀,张寄压制住了赵舒。

赵舒看到那是一张包了石头的牛皮纸的同时喉间传来尖锐的撕裂痛,想要呐喊却无法发出声音,血雾喷涌而出,结成一张网罩住了她的脸和思绪。

在进行最后一个呼吸的时候,她听到张寄的声音。

“……你杀了她……”

这句话飘得很远,她已经无法再分辨她的语气态度,是震惊还是失望,是惊喜还是疑惑。总而言之,这四个字成为她死前听到的最后四个字。

从赵舒脖颈中喷射而出的血飞溅到二人脸上和身上,薛玉干看着张寄,同样无法分辨对方的态度。

她沉默一会后,道:“这感觉有点像吃辣椒。”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又冷血无情,张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那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薛玉干这下才理解张寄的态度。

“如果不杀了她,她就会先杀了你,再杀了我。你应该明白,她刚刚对你是在下死手,好几次她都挥刀砍向你脖子,不是吗?”

血液的味道真是相当难闻,薛玉干嫌恶地扯了扯衣领,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见张寄依旧跪在瞪着眼的赵舒旁边,甚至徒劳地捂着对方的血脖子。薛玉干俯身对她道:“张寄,你来救我,我很高兴。”

她了解张寄的性格,她担心她的安危,所以一定会跟上来。因此今日是她故意设局,引赵舒前来。否则这几晚一直担心受怕地睡不着急,也太难受了。

张寄抬头看向她,问:“如果我没来呢?”

她松开了捂着赵舒脖子的手,站起身,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对薛玉干说:“你这样做很危险。幸亏我来了。你说得对。”

她的表情有些木然,好似受了打击。但实际上只是虽然因为她主动入了军营,做好了见血的准备,可是这算是她第一次杀人,尽管不是她亲自将刀插进对手的脖颈中。

她看向赵舒。她杀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熟人。

“死的滋味不怎么样……”

薛玉干看着她的眼睛,心想:这句话说出时应该搭配着流下的眼泪。

可张寄并没有流泪,相当快地接受了此事,并且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薛玉干问:“你想带她们一起离开吗?”

她指的是那些可能还在等她们回去的商人和士兵。

张寄道:“难道他们之中也有要杀你的人吗?”

她语气中有细微的埋怨和指责,薛玉干感受到了,但她没有说出,因为她猜想张寄自己也不清楚。

薛玉干道:“或许没有……”

“你应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张寄打断她的话后,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说,该怎么做?”

一句“算了”,已经说明了二人之间关系的变化。薛玉干没有在意,平铺直叙道:“他们不满意以赵舒为首的团队,更欣赏你。回去后,你只需要说赵舒嫉妒你,想要杀了你,而你迫不得已反杀了她。起初要表现出苦恼与自责,但在受到安慰后需要快速振作,告诉他们顺着流向走一天后就能找到返航的船,并且承担起带领他们的责任就好。”

“……我知道了。”张寄抹了一把脸,转身捡起朴刀,率先离开了此地。

薛玉干蹲下摸索赵舒身上有什么可疑物品,什么都没摸出,也只好捡起牛皮纸离开。

走出林子,张寄如薛玉干指示的那样表现,那些商人和士兵一开始也是不敢置信,只不过后来也如同薛玉干预想的那样,很快接受了更厉害的,并且为他们带来明确方向的新领队。

一天后,一艘停泊在岩石岸的大船出现在他们眼前。众人欢呼着蜂拥上去。薛玉干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顿住了脚步,刚想拉住张寄,就见几个不大良好的蒙面人从船内冒出来。

张寄拉着她拔腿就跑,也曾做了顽强的抵抗,但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二人被逮住,分开捆绑带进船内。

由于这场没有预料到的变故,原先喜人的局势陡转直下,形成一出使人畏惧的形势。

张寄和薛玉干是最后被抓到的,被蒙面人连带着那十人一起塞住嘴,绑住手脚扔进了一间几乎密闭的小舱。

薛玉干未曾料想过这里还有装备精良的人等着,方才被狠狠掐住的肩胛骨和手臂现在还在发痛。

似乎有脱臼的迹象。

她转眼看向张寄,明白她更不好受。张寄能打耐打,被那帮匪徒围攻,受了不少伤。

不过一会,他们就感受到船体正在移动,正在离开这处停泊湾。

就好像,他们一直等在这就是为了抓住他们一样。因此抓到就离开。

一种不好的预感盘旋在他们的思绪中,该不会是被当作口粮了吧?!

可他们无法说话,“呜呜呜”“唔唔唔”的声音此起彼伏,互相对视着的眼睛充满着恐惧。

不见天光的船舱里,不知昼夜,也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不知过了有多久,饿得头晕眼花,倒在地上的人先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随后就看到舱门被人打开,有三人蒙面人走进来。

有人问道:“哪位是薛玉?”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一个方向,薛玉干看着她们也不能言语。

一个蒙面人朝薛玉干走去,为她解开缚住嘴的系带的动作算得上温柔。只是这一点带来更多未知的恐惧,可接下来蒙面人的动作更是让人大吃一惊。

蒙面人先是确认她是否为薛玉,得到肯定回答后,竟然开始给她喂食。

薛玉干道:“你们是谁?”

蒙面人没有回答她的话,道:“除了她,其他人全部杀死,扔海里。”

“不!”薛玉干急喊道:“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一切都那么诡异,但只有那件涉及谋逆的证据才有可能是这帮人出现在这的原因。

可是那个蒙面人已经拔出了刀,像一个只懂执行命令的砍头工具一样。

“咚。”

“不!不!我要怎么说,不,不要,我发誓,我发誓他们……”

人头落地的声音和挣扎的声音粘合在一起,几乎分不清什么是挣扎,什么是死亡。

一瞬间,血铺满了甲板,渗进木板,将她整个人泡进血液中。

张寄的人头滚到了她的怀里,一双天真的眼睛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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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绕梁
连载中一个柏林人 /